夜风轻拂闲逛了花灯,灯火映照中,那两朵萱草花顶风摇摆,两只蛐蛐儿在萱草丛中跳动,活泼活泼。她怔怔看得入迷,脑中不由自主想起那晚,他在灯下提袖执笔,萧洒放逸地勾出那几棵萱草时的景象。
燕诩没有转头,只悄悄看着玉棺中的伊人,沉默好久后,才道:“我不晓得。”向来没有人翻开过十方,他不晓得作为祭品的人会如何,正如他一样不晓得异血人会不会流干身上的血而死。
这还是她回到他身边以来,第一次以叶萱的身份和他对话,他朝她笑了笑,并没有介怀,又道:“自我懂事起,就晓得我这平生,只为夺得十方策一统天下而活,我珍惜月,但我更爱这个江山。我不晓得她会不会是以而死,我只知,我必须获得十方策,即便落空至爱,也在所不吝。”
他的手复又按到弦上,带出一阵浊音,“去吧,早些安息,明日一早便要出发了。”
晓得新睿王回了朔安,朔安百姓冲动地驰驱相告,在燕诩一行入城后,更是夹道相迎,燕诩安闲坐于顿时,脸带笑意任由一众百姓张望,他出众的仪容和翩翩风采,顿时引发阵阵喝采,特别年青女郎们,更是镇静不已。
可现在,这只鹞子在树梢上迎着风飘飘摇摇,只等突破将它缚在枝桠上的阻力,一飞冲天。本已死寂的心,瞬息间荡起一道激流,本来他们并没有放弃,他们也在等候那最后的时候,她心底深处那巴望活下去,巴望获得自在的*之火,再次被熊熊燃起。
她一起漫无目标地张望,在马车刚拐入睿王府门前的通衢时,一眼瞥见拐角处那棵梧桐树的树梢上,挂着一只半旧不新的鹞子。那鹞子看着应是被风吹落挂在树梢上,又因那树太高以是取不下来,但当叶萱瞥见鹞子上的图案时,心中顿时一跳。鹞子上画的是飞仙图,和别的飞仙图分歧,这鹞子上的仙子,只要十岁摆布,一脸娇憨,还是个孩童。眼眶刹时一热,叶萱对这只鹞子太熟谙了。
他还是看着棺中女子,淡淡道:“你晓得伏羲帝为何定下欲取十方策,需献上最爱的人作祭品这一刻薄前提吗?成大业者,须忘情忘爱,不受人间任何感情拘束,只要无情无欲、心智果断的人,才气真正做到遗物失色,才配具有他的力量去完成一统天下的大业。”
临行期近,叶萱展转难眠,干脆手执小纨扇到院中乘凉。她背靠廊柱而坐,眺望苍穹星空,不知亦离和安闲他们,此时是否已顺利找到十方地点地。另有远在翼城的燕旻,不知是否统统安好,算算日子,华媖腹中孩子已六个多月了,不管之前有过何种过节,她仍但愿她能安然诞下燕旻的子嗣。
他将视野自玉棺移开,转而看向叶萱。这些日子,遵循他的叮咛,云竹每日给她吃补血益气的炊事和药材,两个月下来,她的气色愈发地白里透红,和玉棺中冰冷惨白的女子截然分歧。
斗转星移,眨眼便到了玄月初,整座睿王府一片庄严,有种山雨欲来之势。玄月初的翼城,应是方才入秋,但朔安气候酷热,即便到了早晨,也热得难以入眠。
此次的沉默比方才更久,但终究,他还是道:“我不晓得。”
回到朔安后,前去十方的筹办事情紧锣密鼓地展开,已规复无气的明焰司,也在佟漠的带领下来到朔安待命,燕诩每日都很忙得脚不沾地,再没逗弄她寻高兴的闲情,常常连续数日都没见上一面,叶萱自是乐得安闲。
喧闹当中,俄然传来叮咚琴声,清悦委宛,她侧耳谛听,琴声自燕诩书房的方向传来。夜阑人静,琴声一遍又一遍,重反复复,只是一曲《云逐月》。叶萱在他弹第九遍的时候,循声往书房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