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瑜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:“谢太后娘娘恩情。”
可对沈瑜而言,这并没太大辨别,她不在乎名分如何,归正也不会有夫人压她一头。再者,正妻是要上宗祠族谱的,她将来如果改了主张想跑路,也不便利。
“你猖獗,”锦成见她巧舌如簧挑衅是非,又呵叱了一声,气得脸都红了,“想罚你便罚你了,难不成我一个公主,还没资格措置你一个奴婢吗?便是要了你的命,又如何?”
眼下有太后坐镇,就算锦成恼羞成怒,也不能拿她如何样。
锦成瞪大了眼,但在太后的谛视之下,只能咬牙认了:“孙女听到了。”
原觉得她会抵赖一二,却没想到竟然认得这么痛快,安平长公主饶有兴趣地问道:“你倒是说说,你错哪儿了?”
薄太后并不在乎锦成到底是良善还是狠辣,她只是见不得,本身会有这么蠢的孙女。人家明摆着的鱼饵,却还是会中计。
薄太后盯着沈瑜看了会儿,竟笑了起来,也不知到底是气得还是真感觉她这话风趣。不过她并没发落沈瑜,而是问锦成:“听到了吗?”
沈瑜抬眼看向她,低声笑道:“如许……那奴婢就明白了。”
“锦成,”一向沉默着的薄太后终究开了口,她眼神凌厉地看向锦成,“教养嬷嬷平素里就是这么教你的?”
沈瑜俯身伏在地上,恭谨地答道:“奴婢知错。”
锦成满腔肝火刚发作,就被太后轻飘飘一句话给堵了归去,神采青一阵白一阵的。
沈瑜晓得太后这并不是给她主持公道,而是借机敲打锦成。
“公主莫不是忘了?”她就这么跪着,低眉扎眼地开口道,“年前十一月初九,奴婢从掖庭回尚宫局,在永巷遇着……”
宋予璇尽是担忧地看向她, 想帮她得救, 可偏又没这个胆量开口。
安平对自家母后的脾气很清楚,见她如此,便晓得她并没多活力,拥戴笑道:“您想让她嫁到宋家去,帮着长房立稳,现在不正合适吗?若真是本性子软或笨拙的,只怕还做不来。”
毕竟以她的所作所为,这奖惩已经很轻了,若薄太后真动了怒,有的是体例难为她,但终究也不过是高高拿起悄悄放下了。
薄太后这些年来甚么人都见过,是推断民气的妙手,一见沈瑜这模样,就晓得她的确并没怨怼。
这丫头的确是能言善辩,与旁人争辩甚么,必然是先祭出个大事理摆着,然后言辞间触怒对方,一步步诱着对方往圈套里跳。
“好了,”折腾了这么久,她也有些累了,摆了摆手,“都退下吧。”
沈瑜这话一出, 世人都愣住了, 大殿当中一片沉寂。
“你这丫头……”安平放缓了调子,问她,“何必非要突破沙锅问到底?”
这大殿当中有太后、皇后、安平长公主和锦成公主, 她方才回话之时声音都有些颤, 难以设想沈瑜如何敢在这类环境下直指锦成公主来诘责。
出奇的, 花嬷嬷并没有甚么着恼的感受,只是摇了点头, 复又垂眼无法地笑了。她是个护短的人,当初沈瑜差点死在永巷当中,现在要一报还一报,也不算过分。
沈瑜道:“奴婢不该算计太后娘娘。”说完,她随即又补了句,“可您晓得奴婢的企图,并非被算计,只是想借机敲打锦成公主。”
“你猖獗!”锦成恼羞成怒,痛斥道。
一向以来,花嬷嬷都觉着沈瑜是个聪明又听话的女人, 循分守己不出风头,交给她的事都能稳妥办好。乃至于她都忘了,本身最后听到她的名字, 是因为她在御花圃中当众顶撞陈贵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