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并非是都城锦衣玉食能养出的,而是这些年来随心所欲地走南闯北,潜移默化中构成的。
他不点头,沈瑜也不会哭着闹着要去,只是帮他办理了行装,又分外多叮嘱了几句。
沈瑜扯了扯嘴角,暴露个勉强的笑意。
是该到处逛逛,从江南水乡到瀚海黄沙,现在再看,想来又是另一番风味。
沈瑜顺手在帕子上一抹,随即又问:“凉州究竟是如何回事,你同我细讲。”
对旁人而言,怕是要觉着她这话不应时宜,可宋予夺却有种荡魂摄魄的感受。因为早前他从九死平生时,有那么一刹时,也曾想过此事。
两人目光相撞,谁都没说话,在这大好晨光当中对视着。
宋予夺曾经隐晦地提及过两次,见沈瑜不接茬,便再没提过这话。
宋予夺带了亲信侍从到凉州来,探查到了霖王与西域主战派勾搭的究竟,他并非鲁莽之人,决然不会冒然脱手,只是当时有侍从不甚露了行迹,被霖王发觉。霖王令人刺杀宋予夺一行人,又自导自演了所谓的遇刺,好借机戒严凉州。
雁歌见她神情凝重,便安抚道:“实在没有切当的动静,说不准那刺客另有别人。”
但是平和的日子却被凉州戒严的动静给突破了,听完雁歌的话后,沈瑜一个无妨,直接扎了本身的手,血珠随即冒了出来。
屋中还盈着血气,沈瑜不动声色地掐了本身一把,向雁歌道:“将随行的大夫找来。”
他在边关多年,气质愈发沉稳,锋芒内敛,但在面对沈瑜之时,却老是格外和顺详确些。
商队从寒石关而过,都是要颠末守城卫兵的查抄的。
宋予夺在寒石关多年,朝内若无甚么大事,摄政王是不会调他去摒挡的。
宋予夺这几日一向高烧不退,到现在已经是昏倒不醒,沈瑜在床边坐下,悄悄地握着他的手。而宋予夺像是规复了些神智一样,悄悄地勾住了她的手腕,不肯再松开。
至今未娶妻的副将:“……”
“我原觉得你是明日才到,”宋予夺翻身上马,快步上前道,“以是本日差点出去巡营,若不是有卫兵来报,只怕就得明日才气返来了。”
沈瑜将手攥得更紧了些,垂下眼睫。
“霖王遇刺,受了重伤,以是凉州戒严通缉刺客。”雁歌结结巴巴道,“我听人说,那刺客在逃出之时也受了重伤,没法长途奔袭,现在必定还在凉州境内……”
沈瑜下了马,将缰绳给了门房的侍从,正筹办进门,便见着不远处有一骑绝尘而来,恰是宋予夺。
大梁朝中有摄政王筹划大局,任人以贤,边关有宋予夺亲身监看古丝路,一扫先帝在时的各种沉疴宿疾,百姓得以安居乐业。
这话听起来委实不吉利,但宋予夺并没打断,只是悄悄地听她说着。
没几日,沈瑜听“夫人”这两字几近都要听烦了,他一开口,就拿了块饴糖堵了他的嘴。
雁歌并不知宋予夺的事情,骇怪道:“这是如何了?”
“本日是初八,”雁歌算着日子,向沈瑜笑道,“不但没错过初十的集市,还提早了一日呢。”
为国为民,他能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,是时候去为着本身过一遭了。
“不是甚么大事,”宋予夺一边走,一边偏过甚来看她,“倒是过几日我另有一桩事,要分开一段光阴。”
宋予夺端了杯茶水,将糖冲了下去,而后道:“我已经向皇上递了折子请辞。”
若宋予夺当真就这么死了,他这事说不准就成了。可宋予夺没死,局势顷刻就窜改过来。
沈瑜又想了想,缓缓道:“百年以后,我欲与你葬在一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