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兆尹顾徊岸欲言又止坐立不安,茶还没奉上来就吃紧开口道:“世子,下官此时上门,多有冒昧。”
仿佛清楚顾徊岸心头所想,少年撩起眼皮,狠厉又森冷的道:“放心,谁扒你官服,本世子就扒那人的,顺手帮你报仇,不消太感激。”
息扶黎径直道:“虽是本世子出马抓的人,但这功绩本世子不屑同你争抢,是杀还是剐,本世子最是讲究端方,也不难堪你。”
顾徊岸被这话一噎,顿时面色丢脸起来,好歹他也是掌管京畿的四品要员,天子脚下,王公权贵各处多如狗,可这么多年也没谁敢对他如许不客气。
她吞咽了下舌根唾沫, 牵涉到小脸上的伤口,顿时痛的抽了抽小鼻子, 眼眶又湿了。
他要真把监狱里的那批人给杀了,怕是明个身上的官服就要被人给扒下来!
蓄着整齐八字胡的顾徊岸霍然起家,愤然甩袖,当真就要走人。
“乖,酥酥乖孩子。”她带哭腔的小声哽咽着。
少年背靠圈椅,袍裾四下散落,他架着大长腿,单手撑头,面无神采地看着,也不知到底在想些甚么。
“敢哭一下尝尝?我一口吞了你!”他微微低头,冲小女人暴露一口划一的白牙。
他色厉内荏的道了句:“哼,世子好本领。”
起先帮着姜阮洗濯的那名婢女捏着外敷药膏, 微微弯着腰身,行动轻柔而谨慎翼翼。
这话里头的意义,让顾徊岸心塞到想吐血!
大夫开了外敷的膏药和内服的药方, 便作罢。
息扶黎斜睨了他一眼,又收回目光,小孩儿脸肉肉的还很白嫩,捏着甚是舒畅,但那擦伤也很吓人,洗濯的时候又有血珠子排泄来,同鬓边细发粘黏在一块,一拉扯就是痛的。
“但是,顾大人你要想和稀泥乱来本世子,本世子就先扒了你的官服。”
将小女人反应尽收眼底,少年长眉一挑,凛冽又高不成攀。
许是那药膏清冷,涂抹上的时候甚是舒畅,小女人不自发眯着眸子,像迷恋人的奶猫崽子一样,去蹭婢女的手,奉迎的意味清楚,软糯的能让民气尖都化了。
这里擦伤刚好不痛了,软软的小肚子竟是咕咕叫喊起来。
话毕,愤然拜别。
小女人重新被放到换了软褥子的罗汉长榻上, 大夫看诊的时候,她睁着吵嘴清楚的大眼睛, 一会瞅瞅息扶黎,一会又去看不远处案几上的那根糖衣都化了的糖葫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