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以额触地,再一次蒲伏在杨石氏面前:“求太太保三郎安然。”
柳姨娘坐了好久,看到窗户纸上透出了晨光的影子。她拿出帕子,咬破了指尖悄悄在上面写下了一个字,将帕子塞进了腰间的荷包。
柳姨娘哭了一会儿,喃喃梦话道:“老爷,妾身无颜苟活,早想随你去了。妾身只想再见见三郎。三郎,你去哪儿了?”
细心瞧上两遍,石参军还给了杨石氏,嘲笑道:“我的好妹夫啊!为了一个妾一个庶子,竟然将远亲的大郎二郎抛到了脑后!”
杨石氏挖苦地说道:“姨娘一向以半个奴婢自居,向来都尊称他为三郎君。我一向觉得姨娘内心只要老爷,已经忘了本身另有个儿子。”
柳姨娘回到乐风苑,发明这里的仆妇已经全数换了人。陈嬷嬷亲身迎了她,送她至西厢安设。
“太太,毕竟是婢妾生的他,一时情急出言无状,请太太谅解一回。”柳姨娘蒲伏在杨石氏脚下,“三郎君内心只要太太一个母亲,请太太救他。”
她怯怯地问了声:“嬷嬷,小香去那里了?”
她的目光刹时像剥掉了柳姨娘的衣裳,令她无地自容。柳姨娘双手捂了脸,回身奔进了西配房,沉闷的哭声随之响起。
杨石氏排闼出去的时候,柳姨娘还在熟睡中。
“我如何信你?”从柳姨娘嘴里获得证明,杨石氏对杨大老爷最后一丝眷恋也消逝了。她与儿子辛苦打理杨家的家业。到头来,老爷却瞒下大部分私产,悄悄给了柳姨娘和她的儿子。
“老爷!”柳姨娘的声音柔媚如丝。
柳姨娘答得这三个字后,缓缓抬起了头。二十年了,她第一次正视着杨石氏,了然地笑了。她柔声说道:“太太,老爷年青时偶尔救过舒先生,商定舒先生互助老爷一回。他不是益州府的人。妾也没有见过他。老爷过世,舒先生定会来记念。只要太太保三郎君安然,婢妾将老爷所赐的财产拱手相让,一文不取。三郎君并不晓得老爷的安排。请太太放心。”
“舒先生……”
“都是老爷的亲生骨肉……老爷,我容忍你对妾身不闻不问二十年,你就是如许回报我?”杨石氏被触到了逆鳞,白着一张脸站了起来,“还请哥哥尽快查到阿谁叫舒烨的人。我明白哥哥的意义了。”
杨石氏的心阵阵绞痛。
“狐猸子害死老爷另有脸哭?!呸!”陈嬷嬷啐了口,扭身就走了。如果不是太太宽大,她忍了二十年,明天就不止在言语上调侃柳姨娘了。
她按着胸口,一遍遍回想杨大老爷曾叮咛过她的话。终究抵不过倦怠,倚在榻上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