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人见打死了白秀英,就押带了雷横,一发来县里首告,见知县备诉前事。知县随即差人押雷横下来,会合厢官,拘唤里正邻佑人等,对尸查验已了,都押回县来。雷横面都招承了,并无难意,他娘自保领回家听侯。把雷横了下在牢里。当牢节级倒是美髯公朱仝;见发下雷横来,也没做何如处,只得安排些酒食管待,教小牢子打扫一间净房,安设了雷横。少间,他娘来牢里送饭,哭著哀告朱仝道:“老身年纪六旬之上,眼睁睁地只看著这个孩儿!望烦节级哥哥看平常间弟兄面上,不幸见我这个孩儿,看觑,看觑!”朱仝道:“老娘自存候心归去。此后饭食,不必来送,小人自管待他。倘有便利处,能够救之。”雷横娘道:“哥哥救得孩儿,是重生父母!若孩儿有些好歹,老身性命也便休了!”
李逵道:“被我拿些麻药抹在口里,直抱出城来,现在睡在林子里,你自请去看。”朱仝乘著月色明朗,迳抢入林子里寻时,只见小衙内倒在地上。朱仝便把手去扶时,只见头劈成两半个,己死在那边。当时朱仝心下大怒,奔出林子来,早不见了三小我;四下里望时只见黑旋风远远地拍著双斧,叫道:“来!来!来!”朱仝性起,奋不顾身,拽扎起布衫,大踏步起将来。李逵回身便走,背后朱仝赶来。
只说朱仝安闲府中,每日只在厅前服侍呼喊。那沧州府里,押番虞侯,门子承局节级牢子,都送了些情面;又见朱仝和蔼,是以上都欢乐他。忽一日,本官知府正在厅上坐堂,朱仝在阶下待立。知府唤朱仝上厅问道:“你缘何放了雷横,自遭配在这里?”朱仝禀道:“小人怎敢故放了雷横;只是一时候不谨慎,被他走了。”知府道:“你也不必得此重罪?”朱仝道:“被被告人执定要小人如此招做故放,以此问得重了。”
朱仝道:“兄弟,你是甚么言语!你不想,我为你母故乡寒上放了你去,本日你到来陷为不义!”吴学究道:“既然都头不肯去时,我们自辞职,相辞了去休。”朱仝道:“说我贱名,上覆众位头领。”一同到桥边,朱仝返来,不见了小衙内,叫起苦来,两端没路去寻。雷横扯住朱仝道:“哥哥休寻,多管是我带来的两个伴当,听得哥哥不肯去,是以到抱了小衙内去了。我们一同去寻。”朱仝道:“兄弟,不是耍处!若这个小衙内有些好歹,知府相公的性命也便休了!”雷横道:“哥哥,且跟我来。”朱仝帮住雷横,吴用三个离了地藏寺,迳出城外,朱仝心慌,便问道:“你伴当抱小衙内涵那边?”雷横道:“哥哥且走到我下处。包还你小衙内。”朱仝道:“迟了时,恐知府相公见怪。”吴用道:“我那带来的两个伴当是没晓的,必然直抱到我们的下处去了。”朱仝道:“你那伴当姓甚名谁?”雷横答道:“我也不认得,只听闻叫做黑旋风。”朱仝失惊道:“莫不是江州杀人的李逵么?”吴用道:“便是此人。”朱仝跌叫苦,仓猝便赶。离城约走到二十里,只见李逵在前面叫道:“我在这里。”朱仝抢近前来问道:“小衙内放在那边?”李逵唱个喏道:“拜揖,节级哥哥,小衙内有在这里。”朱仝道:“你好好的抱出来还我!”李逵指著头上道:“小衙内头须儿在我头上!”朱仝看了,慌问:“小衙内正在那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