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说柴进和李逵回庄。且只说朱仝随吴用,雷横来梁山泊入伙,行了一程,出离沧州地界,庄客自骑了马归去。三个取路投梁山泊来,于路无话,早到朱贵旅店,先令人上盗窟报知。晁盖宋江引了大小头子,打鼓吹笛,直到金沙岸抑接。
柴进只叫苦,便教李逵且去后堂商讨。柴进道:“目睹得便有人到这里,你安身不得了。官司我自支吾,你快走回梁山泊去。”李逵道:“我便走了,须扳连你。”柴进道:“我自有誓书铁券护身,你便去是。事不宜迟!”李逵取了双斧,带了川资,出后门,自投梁山泊去了。
未几时,只见二百余人,各执刀杖枪棒,围住柴皇城家。柴进见来捉人,便出来讲道:“我同你们府里分诉去。”世人先缚了柴进,便入家里搜捉行凶黑大汉,不见,只把柴进绑到州衙内,当厅跪下。知府高廉听得打死了他舅子殷天锡,正在厅上咬牙切齿恨,只待拿人来,早把柴进欧翻在厅前阶下。高廉喝道:“你怎敢打死了我殷天锡!”柴进告道:“小人是柴世宗嫡派子孙,家间有先朝太祖书铁券。现在沧州居住。为是叔叔柴皇城病重,特来看视。不幸身故,见今停丧在家。殷直阁将引三二十人到家,定要赶逐出屋,不容柴进分辩,喝令世人欧打,被庄客李大救护,一时行凶打死。”高廉喝道:“李大现在那边?”柴进道:“心慌逃脱了。”高廉道:“他是庄客,不得你的言语,如何敢打死人?你又故纵他逃脱了,却来瞒昧官府!你这厮!不打如何肯招!牢子!动手加力与我打这厮!”柴进叫道:“庄客李大救主,误打死人,非干我事!放著先朝太祖誓书,如何便下刑法打我?”高廉道:“誓书在那边?”柴进道:“己令人回沧州去取来了。”高廉大怒,喝道:“这厮恰是顺从官府!摆布!腕头加力,好生痛打!”世人动手,把柴进打得皮开肉绽,鲜血迸流,只得招做“使令庄客李大打死殷天锡。”取那二十五斤死囚枷钉了,发下牢里监收。殷天锡尸首查验了,就把棺木殡殓,不在话下。这殷夫人要与兄弟报雠,教丈夫高廉抄扎了柴皇城家私,监禁下人丁,封占了房屋围院。柴进安闲牢中刻苦。
李逵在内里,听得堂里抽泣,本身摩拳擦掌价气;问从人,都不肯说,宅里请僧修设功德功果。至第三日,只见这殷天锡,骑著一匹撺行的马,将引闲汉三二十人,手执弹弓川弩,吹筒气球,拈竿乐器;城外玩耍了一遭,带五七分酒,佯醉假颠,迳来到柴皇城宅前,勒住马,叫内里管家的人出来发言。柴进听得说,挂著一身孝服,仓猝出来承诺。那殷天锡在顿时问道:“你是他家甚么人?”柴进答道:“小但是柴皇城亲侄柴进。”殷天锡道:“我前日分付道,教他家搬出屋去,如何不依我言语?”柴进道:“便是叔叔卧病,不敢挪动。夜来己是身故,待继了七了搬出去。”殷天锡道:“放屁!我只限你三日,便要出屋!三日外不搬,先把你这厮枷号起,先吃我一百讯棍!”柴进道:“直阁休恁相欺;我家也是龙子龙孙,放著先朝丹书铁券,谁敢不敬?”殷天锡喝道:“你将出来我看!”柴进道:“现在沧州家里,己令人去取来。”殷天锡大怒道:“这厮恰是胡说!便有誓书铁券,我也不怕!――摆布,与我打这厮!”世人就待脱手。
本来黑旋风李逵在门缝里张看,听得喝打柴进,便拽开房门,大吼一声,直抢到马边,早把殷天锡揪上马来,一拳打翻。那二三十闲汉待抢他,被李逵手起,早打倒五六个,一哄都走了,却再拿殷天锡提起来,拳头脚尖一发上。柴进那边劝得住,看那殷天锡时,早己打死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