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客重新安排,先搬出一碟剥光的蒜头,一碟堵截的壮阺,然后搬出茶蔬,果品,鱼肉,鸡鸭之类。龚端请王庆上面坐了,两个公人一代儿坐下,龚端和兄弟鄙人面备席,庄客筛酒。王庆称谢道:“小人是犯法囚人,感蒙二位错爱,无端相扰,倒是不当。”龚端道:“说那边话!那个保得没事?阿谁带着酒食走路的?”
话说王庆见板凳捣蛋,用脚去踢那板凳,倒是用力太猛,闪肭了胁肋,蹲在地下,只叫“苦也苦也!”半晌价转动不得。
一宿无话,次早王庆疼痛兀是不止,肚里思惟,如何去官府面前声喏承诺?挨到午牌时分,被老婆催他出去赎膏药。
王庆那边分辩得开?当下把王庆打得皮开肉绽,要他招认假造妖书,煽动愚民,谋为不轨的罪。王庆昨夜被老婆克剥,本日被官府鞭挞,真是双斧砍木,死去再醒。打不过,只得屈招。府尹录了王庆口词,叫禁子把王庆将刑具枷扭来钉了,押下死囚牢里,要问他个假造妖书,谋为不轨的极刑。禁子将王庆扛抬入牢去了。
当下猜枚行令,酒至半酣,龚端开口道:“这个敝村,前后摆布,也有二百余家,都推愚弟兄做主儿。小可弟兄两个,也好使些拳棒,赛过世人。今春仲春,东村赛神会,搭台演戏,小可弟兄到那边耍子,与彼村一小我,唤做黄达,因打赌礩口,被那痛打一顿,俺弟兄两个,也赢不得他。黄达那厮,在人面前夸口称强,俺两个何如不得他,只得忍气吞声。适见都排棒法非常整密,俺二人愿拜都排为师父,求师父点拨愚弟兄,必当重厚酬谢。”王庆听罢,大喜,谦让了一回。龚端兄弟,随即拜王庆为师。当晚直饮至尽醉方休,乘凉安息。
王庆勾搭了娇秀,日夜不回,把她寡旷的久了,欲心似火般炽焰起来,怎饶得过他,便去爬在王庆身上,做了个“掀翻细柳营。”
老婆听的声唤,走出来看时,只见板凳倒在一边,丈夫如此模样,便把王庆脸上打了一掌道:“郎当怪物,却整天在内里,不顾家里。今晚到家里,一回儿又做甚么来?”王庆道:“大嫂不要讽刺,我闪肭了胁肋,了不的!”那妇人将王庆扶将起来,王庆勾着老婆的肩胛,点头咬牙的叫道:“阿也,痛的慌!”那妇人骂道:“浪弟子,鸟歪货,你闲常时,只欢乐使腿牵拳,本日弄出来了。”那妇人自发这句话说错,将纱袖儿掩着口笑。王庆听的“弄出来”三个字,恁般疼痛的时节,也忍不住笑,哈哈的笑起来。那妇人又将王庆打了个耳刮子道:“鸟怪物,你又想了那边去?”
本来童贯密令人叮咛了府尹,正要寻罪恶摆拨他,可可的撞出这节怪事来。当时府中高低人等,谁不晓得娇秀这件活动,都纷繁扬扬的说开去:“王庆为这节事获咎,现在必然不能个活了。”当时察京、察攸耳朵里颇觉不好听,父子商讨,若将王庆成果,此事愈真,丑事一发播传,因而密挽亲信官员,与府尹相知的,教他速将王庆刺配远恶军州,以灭其迹。察京、察攸择日迎娶娇秀结婚,一来讳饰了童贯之羞,二来灭了世人的群情。
那边使棒的男人怒骂道:“贼配军,你敢与我比试罢?”那两小我对王庆道:“你敢与那男人使合棒,若赢了他,便将这掠下的两贯钱,都送与你。”王庆笑道:“这也使得。”分开世人,向贺吉取了棒,脱了笠衫,拽扎起裙子,掣棒在手。世人都道:“你项上带着个枷儿,却如何轮棒?”王庆道:“只这节儿奇怪。带着行枷赢了他,才算手腕。”世人齐声道:“你若带枷赢了,这两贯钱必然与你。”便让开路,放王庆入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