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明听了,肚内深思:“也说得是。”再上厅来,坐了喝酒。那五位豪杰轮番把盏,陪话劝酒。秦明一则软困,二为众豪杰劝不过,畅怀得醉了,扶入帐房睡了。这里世人自去行事。不在话下。
且说秦明一觉直睡到,次日辰牌方醒;跳将起来,洗漱罢,便要下山。众豪杰都来相留道:“总管,且用了早餐解缆,送下山去。”秦明急性的人,便要下山。世人仓猝安排些酒食管待了,取出头盔、衣甲,与秦明披挂,牵过那匹马来,并狼牙棒,先叫人在山下服侍。五位豪杰都送秦明下山来,相别了,交还马匹、军火。秦明上了马,拿着狼牙棒,趁天气大明,离了清风山,取路飞奔青州来。到得十里路头,刚好巳牌前后,远远地瞥见猓尘乱起,并无一小我来往。秦明见了,心中自有八分疑忌;到得城外看时,本来旧稀有百人家,却都被火烧做白地一片;瓦砾场上,横七竖八,烧死的男人、妇人,不记其数。秦明看了大惊。打那匹马在瓦砾场上跑到城边,大呼开门时,只见城边吊桥高拽起了,都列举着军士、旗号、擂木、炮石。秦明勒着马,大呼:“城上放下吊桥,度我入城。”城上早有人,瞥见是秦明,便擂起鼓来,呐着喊。秦明叫道:“我是秦总管,如何不放我入城?”只见慕容知府立在城上女墙边大喝道:“反贼!你如何不识耻辱!昨夜惹人马来打城子,把很多好百姓杀了,又把很多房屋烧了,本日兀自又来赚哄城门。朝廷须未曾亏负了你,你这厮倒如何行此不仁!已自差人奏闻朝廷去了。迟早拿住你时,把你这厮碎尸万段。”秦明大呼道:“公祖差矣!秦明因折了人马,又被这们捉了上山去,方才得脱――昨夜何曾来打城子?”知府喝道:“我如何不认得你这厮的马匹、衣甲、军火、头盔!城上世人明显地见你指拨红头子杀人放火,你如何赖得过!便做你输了被擒,如何五百甲士没一个逃得返来报信?你现在希冀赚开城门取长幼?你的老婆,今早已都杀了!你若不信,与你头看。”军士把将秦明老婆首级挑起在上,教秦明看。秦明是本性急的人,看了浑家首级,气破胸脯,分辩不得,只叫得苦屈。城上弩箭如雨点般射将下来。秦明只得躲避。瞥见各处野火,尚兀自未灭。秦明回马在瓦砾场上,恨不得寻个死处。肚里深思了半晌,纵马再回旧路。行不得十来里。只见林子里转出一伙人马来。
抢先五匹顿时,五个豪杰,不是别人:宋江、花荣、燕顺、王英、郑天寿。侍从一百百小喽啰。宋江在顿时欠身道:“总管何不回青州?单独一骑,投那边去?”秦明见问,肝火道:“不知是阿谁天不盖,地不载,该剐的贼,装做我去打了城子,坏了百姓人家房屋,殛毙良民,倒成果了我一家长幼,闪得我现在上天无路,上天无门!我若寻见那人时,直打碎这条狼牙棒便罢!”宋江便道:“总管息怒。小人有个见地,这里难说,且请到盗窟里告禀。总管能够便往。”秦明只得随顺,再回清风山来。于路无话,早到山亭前上马。世人一齐都进盗窟内。小喽啰已安排酒果希馔在聚义厅上。五个豪杰,聘请秦明上厅,都让他中间坐定。五个豪杰齐齐跪下。秦明赶紧答礼,也跪在地。宋江开话道:“总管休怪。昨日因留总管在山,坚意不肯,倒是宋江定出这条计来,叫小卒似总管模样的,却穿了总管的衣甲头盔,骑着那马,横着狼牙棒,直奔青州城下,点拨红头子杀人;燕顺、王矮虎,带领五十余人助战;只做总管去家中取长幼。是以杀人放火,先绝了总管归路的动机。本日世人特地请罪。”秦明见说了,肝火攒心;欲待要和宋江等并,却又自肚里深思:一则是上界星斗合契;二乃被他们软困,以礼待之;三则又怕敌他们不过。是以,只得纳了这口气。便说道:“你们弟兄虽是美意要留秦明,只是害得我忒毒些个,就义了我妻小一家人丁!”宋江答道:“不恁地时,兄长如何肯断念塌地?如果没了嫂嫂夫人,宋江恰知得花知寨有一令妹,甚是贤惠。宋江甘心主婚,陪备财礼,与总管为室,如何?”秦明见世人如此相敬相爱,方放心归顺。众让宋江在居中坐了,秦明、花荣及三位豪杰顺次而坐,大吹大擂喝酒,商讨打清风寨一事。秦明道:“这事轻易,不须众弟兄操心。黄信那人亦是治下;二者是秦明教他的技艺;三乃和我过的最好。明日我先去叫开栅门,一席话,说他入伙投降,就取了花知寨宝眷,拿了刘高的恶妻,与仁兄报雠雪耻,作进见之礼,如何?”宋江大喜道:“若得总管如此慨然相许,倒是多幸,多幸!”当日筵席散了,各自安息。次日夙起来,了早餐,都各各披挂了。秦明上马,先下山来,拿了狼牙棒,飞奔清风镇来。却说黄信自到清风镇上,发放镇上军民,点了寨兵,晓夜防备,牢守栅门,又不敢出战;累累令人密查,不见青州调兵策应。当日只听得报导:“栅外有秦统制单独一骑马到来,叫‘开栅门’。”黄信听了,便上马飞奔门边看时,果是一人一骑,又无伴当。黄信便叫开栅门,放下吊桥,驱逐秦总管入来,直到大寨公厅前上马。请上厅来,叙礼罢,黄信便问道:“总管缘何单骑到此?”秦明当下先说了损折军马等情,后说:“山东及时雨宋公明,疏财仗义,结识天下豪杰,谁不崇敬他?现在见在清风山上;我今次也在盗窟入了伙。你又无长幼,何不听我言语,也去盗窟入伙,免受那文官的气?”黄信答道:“既然恩官在彼,黄信安敢不从?只是未曾听得说有宋公明在山上;今次却说及时雨宋公明,自何而来?”秦明笑道:“便是你前日解去的郓城虎张三便是。他怕说出真名姓,惹起本身的官司,以此只认说是张三。”黄信听了,跌脚道:“如果小弟得知是宋公明时,路上也自放了他。一时见不到处,只听了刘高一面之词,险不坏了别性命。”秦明和黄信两个,正在公廨内筹议起家,只见寨兵报导:“有两路军马,鸣锣擂鼓,杀奔镇上来。”秦明、黄信听得,都上了马,前来迎敌。军马到得栅门边望时,只见:灰尘蔽日,杀气遮天;两路军兵投镇上,四条豪杰下山来。毕竟秦明、黄信怎地迎敌,且听下回分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