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上头的笔迹,他非常陌生。
如若要打底,那盟约还是不定为好。
真好啊。
不但仅是他,毛固安想,皇太孙本身现在恐怕都没有一个准数。
西州在他手中,畴前余柏的府邸天然也成了毛固安现在的将军府。
可毛固安想的是,一旦西凉为臣,那以后几年内,想再兴战事,就不轻易了。
毛固安眯着眼看了看天气:“风这么大,我看春季早,夏季也早,一旦入冬,还换甚么俘虏金银,我怕金银在风雪里给我吹不见了。你听我的,既然都城那儿不催,我们就跟西凉再还价还价一下,讨到下雪了,奉告他们来岁再来。归正我们大周不会饿着俘虏,也不跟他掰扯那些口粮。”
固然,毛固安只承诺了永宁侯不掺杂夺位之争,他守他的西境,但是,跟着西州城易主,跟着永宁侯他们返京,毛固安的心一点点的,还是偏了。
在那之前,就拖着吧。
也恰是这位谢羽知府,写下了这篇文章。
战事告一段落,但他们后续的事件另有很多。
老夫人看完,好久都没有说话。
再者……
她们平常在城中走动,感受这座城池里的糊口力,也在很多人的口入耳到了林宣的名字。
当然也就清楚,与西凉的后续要如何定夺了。
毛固安看着这番景色,表情一下子就利落极了。
下了城楼,毛固安去寻了定国公老夫人。
毕竟是新易主的城池,各种设法稠浊在一起。
毁盟这类行动,固然也是古往今来常见的手腕,但是,不好听。
交还石魏等驰名有姓的西凉大将的尸体、兵器,也把押在飞门关内的俘虏送归去,西凉为此则交出大量的金银财物。
没有甚么贵重之物,就是些特产、吃食,像极了平常师生间的问候,哪怕那位先生,已经归天十几年了。
一名传令兵从城墙下跑了上来,把一封信交到毛将军手中。
转念一想,他脚下的地盘是西州城,是他们心心念念了这么久的城池,毛固安立即就不骂了。
反而,嘀咕了一句“利落”。
畴前几年,逢着年节,府里都会收到官州送来的年礼。
他连连咋舌。
这是一篇讨伐祁阳颜氏的檄文。
定国公、不对,是皇太孙,那位正要争夺皇位,眼下的确不能在西境肇事,弄得大伙儿捉襟见肘。
她当然晓得这个名字。
再细心看内容,毛将军的眼睛不由瞪得老迈。
看了眼署名,“谢羽”这个名字,仿佛听过,又仿佛没听过。
打动谢羽的,不是金银、不是出息,是祁阳颜氏的胡作非为,是他与林宣的师生交谊。
毛固安凌晨从将军府出来,就被一阵暴风迷了眼。
毛固安一介武夫,不懂那些文人功底,但笔墨之间的澎湃力量,他还是感遭到了。
秋风飒飒。
关外的春季来得很早。
毛固安摸了摸胡子。
当然,孤家寡人一个,也无所谓府不府的,自住一间屋子,其他的都分给了麾下主事之人。
固然余柏在任时,对城中大伙儿不错,但他毕竟是西凉人。
巧玉的目光,也落在了“谢羽”两字上。
偏到,他看到这篇檄文时,也想撸起袖子去冲锋了。
脸上微微发红,他忙找补道:“这叫‘抓大放小’。”
毛固安收起了信,道:“我先拿着,等下贴到城门口去。”
可等皇太孙夺下皇位,清算完朝廷大过后,他是会重新考虑西境战事,还是就此罢手,以规复内政为主,这一点,毛将军也吃不准。
官州设卡,他们统统人都不敢赌谢羽的态度,想方设法避开关卡。
他就现在这里守着,守到来岁春季,都城那儿定然有个说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