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王固然算是公子的母舅,但毕竟七年未曾见面,而大长公主这边看上去也并没有要带着百口去跟秦王套近乎的意义,公子本身去报上姓名乃是不当。高门贵胄总要讲些面子,这般场合,公子见秦王,最好找个引见之人。
我和青玄等侍从隔着丈余跟着,望着繁花锦簇的景色,百无聊赖。
我忙捂住嘴。
豫章霸道:“来雒阳之时,她在路途中颠簸劳累,有些不好。蒙圣上体恤,入京后常派太医探视,服了些药石,已是好转。”
他说话时,再未曾看我一眼,如旁人普通,当我是个无足轻重的奴婢。
我跟从公子来到的时候,谢浚和秦王已经等待在水榭里。看到公子,谢浚浅笑上前。
我:“……”
赵王笑起来。
本日宴上的各色小食甚为丰富,我看着早已又饿又馋。宫厨中的庖人老张,找我算我几次命,甚是熟谙,我一向策画着去找他要些吃的来。行宴的宫殿很大,如故意,足可谎称迷路,吃到公子跟秦王会晤完再返来。
我正跟在几个宫人前面走到花圃里,忽而听到公子在前面唤我名字。我讶然转头,只见他竟不知何时跟了来。
我应下,归去处公子覆命。
“你去那边?”他问。
公子脚步甚快,未几便到了我的面前。
回桓府的路上,我一边吃着,一边听公子抒发他对秦王的敬佩之情。
我揉揉眼睛,望向窗外,公然天已大亮,本身竟然睡了那么久。
本来都是梦啊……
有太后和大长公主在,公子在宫中一贯报酬甚佳,调派平常的内侍宫人送食取物不在话下。
秦王非常随和,与公子和谢浚三人在水榭中坐下,与公子提及了西北平叛之事,相谈甚欢。
世人又闲谈一阵,大长公主对宁寿县主甚是喜好,又问她常日在家读些甚么书,爱好做甚么。
“怀音这般可儿,却不似你,想来是随了王后。”她对豫章霸道。
祖父仍在说着话,调子陡峭,我听得半懂半不懂。未几时,他提笔蘸墨,在放开的白纸上写下了几个字。面前的人忙翘首围观,待得看清,哗然一片。
我咬一口香糕,拥戴地笑道:“公子所言甚是。”
大长公主问起陆氏的病势,甚为体贴。
我想了想,确切。
豫章王忙道:“这般重礼,岂敢轻受。”
我说:“何故见得?”
祖父看他一眼,抚须道:“天意何必根据?”
昏黄的睡眼中,却见是青玄。
谢浚点头:“你奉告元初,宴后秦王到西侧凉殿安息,元初往凉殿便是。”
幸亏,谢浚也在宴上。他的父亲谢悯为太学博士,且与太子妃谢氏同宗,此番也百口入宫赴宴。
他不满地看着我:“说甚梦话,嘀嘀咕咕。日头都上半空了也不见你,公子让我来看,你公然还在睡。”
中间有人路过,猎奇地将目光瞅过来。
公子兴趣勃勃道:“不必去取,霓生,你随我去见西凉殿。”
公子将遮胡关之事奉告秦王,秦王听罢,也看着我,饶有兴味:“你叫云霓生?”
我说:“奴婢恰是。”
我去找到谢浚,传达了公子的意义,谢浚欣然应允。
宁寿县主一一答来。
宁寿县主嗔道:“赴宴之前,父王还与我说大长公主风雅通达,虽是女子却不输男儿,要我效公主之贤。现在我多说两句,父王却又不喜。”
“若圣被骗初未曾将秦王换下,河西战事恐怕不会拖过仲夏。”他感慨道。
大长公主点头,道:“我府中有些宝芝,都是数百年的,你本日带些归去,也聊表我情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