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妃是偶感风寒,对症下药,埋头疗养,别说是危及性命,该当是很快便能好转。
隔了几日,雷氏刚把这事儿奉告李昀,绍侍郎的爱妾就死了。
内侍请了陆毓衍出来。
雷氏坐在院子里晒太阳,一眼就瞧见了她,无法腿脚不得力,想追又追不上,只好让儿子到处探听,才晓得那一名是侍郎府里的姨娘。
李昀想问的是谢慕锦一向在清查的本相。
有一次返来,正巧从雷家门口过,撩着帘子与身边的丫环说话,暴露来半张脸。
陆毓衍晓得,李昀问的“查”,并不是狄水杜的案子。
狄水杜的死查了多少,他方才已经说了,李昀不会再问一遍。
现在谢慕锦一家都死了,哪怕翻结案子,谢筝对陆毓衍来讲,是个没过门就不在了的未婚妻,所谓的姻亲干系也就是依着腐败、中元、生祭、死祭时的贡品香烛,陆毓衍以及陆家还要不要顺着谢家留下来的线索,持续查下去。
“永正二十五年的春季,瞥见院子里的那颗桃树了吗?恰好是含苞待放的时候,”李昀说着,视野看向窗外,院子里的那株桃花树在夏季显得暮气沉沉的,寻不到春日里的半点风情,“绍侍郎说,母妃小时候最喜好吃桃子,最不喜好有人折了桃花枝插瓶,如果花枝都折了,就没有成果的时候了。”
“殿下信吗?”陆毓衍摸索着问,“绍侍郎为人朴重,且与娘娘熟悉,但漱芳……”
数年间,妻妾虽有纷争,却也算得上承平。
只是不晓得出了甚么状况,绍方庭离京半个月,返来时漱芳就剩下一口气了。
漱芳跟了齐妃很多年,晓得齐妃与绍方庭青梅竹马,便自述了身份,坦白了齐妃之死的本相。
漱芳晓得,太医开的这几幅方剂,看似无毒有害,实则是掏空了齐妃的身子骨,再添上太医暗里里给漱芳的药粉,齐妃病来如山倒,一日不如一日。
窗户半启着,陆毓衍能看到李昀的身影。
李昀微微点头,将一盏茶推到了桌子的另一边,表示陆毓衍坐下。
绍方庭念着齐妃,见漱芳一人无依无靠,就留下了她,给了她一个假的身份来源,除了他本身,谁也不晓得,他身边冒出来的这个爱妾,原是来自宫中。
陆毓衍的眸子倏然一紧。
“母妃故去时,我六岁,幼年与母妃一起的影象有些恍惚,乃至于母妃身边服侍的人手,我都有点儿记不全了,”李昀的笑容有些落寞,“可另有人记得。”
“梁嬷嬷?”李昀抿了一口茶,“你们查了多少?”
“狄水杜死了?”李昀没有绕圈子,开门见山道。
李昀与雷氏的豪情极好,乳母长居京中,他经常会去看望,也会让身边上畴昔送些东西。
陆毓衍听懂了。
陆毓衍一愣,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切磋,却没有打断李昀的话。
“谢大人一家死的冤枉,谢女人是你未婚妻,你将案子翻过来在道理当中,”李昀道,“只是,谢女人已经不在了。”
绍方庭与李昀说了很多事情,有齐妃娘娘幼年的旧事,也有漱芳临死前留下的话。
帘子撩开,里头银丝碳的热气和开着窗子的寒气混在一块,称不上热,也算不上冷。
哪怕之前就猜过,淑妃娘娘与齐妃娘娘的死有些干系,但这个名讳从李昀的口中冒出来,还是让陆毓衍的心沉了一沉。
隔着氤氲热气,李昀的神采辨不腐败,就像是隔了雾气。
李昀的口气淡淡的,仿若就是随口问了一句,可陆毓衍的呼吸都不由顿了顿。
他仿佛没有留意到陆毓衍已经到了,直到内侍出来禀了一声,才缓缓转过甚来,看着窗外的陆毓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