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听轩辕长倾降落的嗓音,沙哑难辨,“还不快去请太医!”
天子咳嗽得再说不出话来,只能不住摆手,“咳咳咳……药……药……”
喧闹的大殿,除了呼吸声,便只要轩辕长倾不紧不慢的清浅脚步声。似一声声敲击在君无忌的心房,他虽暴怒,却在轩辕长倾沉寂笃定的目光中,一点一点寂然若残烛将熄,终现满头白发的老迈之态。
轩辕长倾缓缓踱步向君无忌。“将军王不要焦急,不过请清扬过来摄政王府做客几日。清扬一向缠着本王,想学轻功,正巧克日本王得空。”
几位太医行色仓促地被人请出去,从速为锦画拔剑止血。
君无忌顿时面色骤变,“你把清扬如何了!”
轩辕长倾浅勾薄唇,已规复昔日温善谦恭模样,音色倒是阴冷如冰,“大将军王,上天待您并不薄,还给您留着一个儿子养老送终。”
“陛下,老臣为国挞伐兵马平生,三子殁于疆场,唯独我一把老骨头苟活至今,实已没法忍耐白发人送黑发人之哀思!”
几个太医,身材晃了一晃,倒地一动不动,身下蜿蜒出一大片血泊。皆是一刀入心,不偏不倚不深不浅,正可要人道命。
世人大骇,面白如纸,乃至忘了呼吸。在斯须转刹时,已处理四个太医性命,这速率……早便传闻,摄政王轩辕长倾有一必杀技,可悄无生息呈现在仇敌身后,一刀入心断其性命。
不管有情还是无情,都与她没有任何干系。
殿内独一毫无色变之人,只要夏侯云歌。
夏侯云歌就如局外人,静看这场闹剧演变到难以结束的地步。波澜诡谲,跌宕起伏都没法无缺描述这场好戏。
就连君无忌,神采亦变了变。傲慢的气势,终究在轩辕长倾的残佞之下,弱了几分。他万没想到,只会轻功的轩辕长倾,有一把人间最锋利的小刃。更没想到,一贯刻薄仁慈示人的轩辕长倾,会当众暴露阴狠如魔的一面。
雷霆起于侧而不惊……如许的女子,很合适做他的王妃。
轩辕景宏垂眸,唇边传出一声无法轻叹。“谁说莽夫无谋,朕看大将军很有谋算。”
老太医颤巍巍蒲伏在地,“只怕小蜜斯恐有性命之虞。”
“你们与其偶然候在这里咬文嚼字,不如再给锦画一刀,也免得她死的太痛苦。”
君无忌的话,一时噎得轩辕景宏无言以对。神采稍有不悦,却只掩嘴咳嗽。
杨慧心吃紧大喊,“护驾护驾……”
就在此时,轩辕长倾铺畅怀中锦画,长身掠起,速如闪电。世人只看到一抹红色幻影一闪,仿佛蛟龙。待统统定格时,轩辕长倾峨冠博带,长袖翩跹,手中一把吹发即断的小刃,幽明刺目寒光慑人,班驳血迹淋漓滴落……
殿内响起一片惊叫声,世人失了阵脚,捧首鼠窜,冲出大殿逃命。
轩辕长倾还是哑忍不发,深眸幽深,如覆薄霜。他没有说话,而是看向殿门口候命的东朔,只是淡淡对望一眼,东朔便已会心,仓促拜别。
只是不知,最后的赢家,会是谁?
“便是庸医,留来何用!”轩辕长倾缓缓开口,声音平平无波。
夏侯云歌抬眸看向殿外,墙头的紫薇花开的热烈繁华,融融暖风带着花香四散开来。手风俗性按住胸口的遗世,衬着一身大红喜服,一双手更加莹白如玉。
“本宫晓得大将军王痛敬爱女所为,御驾之前有讲错行也情有可原。可对皇上说话,是不是应当尊敬一些?”杨慧心可不管大将军王军权在手,威慑朝堂,声音委宛口气微重,气得君无忌老目圆瞪,极其骇人。
锦画痛得神采惨白如雪,紧紧抓住轩辕长倾的手,这才似得了无上动力,咬唇强忍,额上盗汗涔涔,染湿鬓边碎发,硬是没收回丁点嗟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