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睹爱徒身陷此劫,又被如此凶悍之物吞入腹中,心下焦心;护犊心切,却又不能破此定命,心生忧愁;冒然脱手有失风采,袖手旁观又恐妖兽遁走,心有微惧。
沙弥受此惊扰,自此难脱法相,毕生只得以金身示人,自有怨气郁胸;又见这恶鸟噬破傍身宝贝莲台,杀意一起,修行路上化去的诸多邪念歹意,悉数返来。转眼之间,丈六金身被四周八方涌来的黑焰包抄,肤色渐暗、唇齿渐黑,锃亮的头顶顷刻长出三尺黑发,周身黑云鼓荡杀气吼怒,与这洞中的平和之气显得格格不入,一向未有倒影的白莲,却也悄悄在池中聚起一朵玄色倒影……
鹏雀的尖啸有种巨兽所特有的吼怒感,震惊着山石四野,响动着壑谷星空,可垂垂地这类不平、刚毅的吼怒变成挣扎沙哑的悲鸣。随之金沙樊篱的收缩和收缩变得不再规律,形状也变得不再法则,如此几次数次后,在裹挟着哀鸣的闷响中,一道金光穿出金沙,悬浮于覆盖着金沙的鹏雀上方,但见这沙弥金光刺眼,丈六之躯严肃宽宏,肤色如金温馨平和,由秃顶生出的三尺黑发,如戒点香疤般漫衍于头顶,身上黑云不再,变成祥云朵朵,好一副佛祖尊容!
轻捏伏邪术决,袖内金沙顺手势活动,金沙之上如附有灵魂普通随心而至,均匀漫衍在鹏雀四周,顷刻洞中金光流转,圆形的金色大球灿烂闪动,包含着霸道的压抑之力。鹏雀振起双翅、蹬起利爪,意欲挣扎着突破金砂束缚,可在这贤人亲身发挥的宝贝下,明显只是徒劳罢了。目睹强行打击难以见效,鹏雀变幻身形,由十丈巨物化为半尺小鸟,但这金沙后发先至,如影随形的根据着鹏雀的身材自在窜改大小。世人皆盯着激斗中的鹏雀,何曾重视这落下的三瓣莲花,只在水面逗留了半晌,便消逝在池中传来的点点气泡间,消逝在柔嫩宁静的波纹里……
善与恶、佛与魔、道与妖,常常仅一墙之隔,且愈是至善、得道的,愈是与恶、魔为邻。是故修行之路如同攀峰拾阶,越是身处高位更加需求谨慎修持,稍有不慎便会如卵石下山,万劫不复。
燃灯大喜,端倪间自有压抑不住的冲动之情,世人也皆是浅浅浅笑、点头请安着向燃灯道贺。女娲浅笑着朗声道:
此情此景,世人也不好插手,均在扫了一眼燃灯后,在这偌大的洞中布下结界,以备鹏雀遁去。燃灯兰指捏诀,狮子吼呼之欲出,制止爱徒被魔障噬心坏了根底。沙弥并未给燃灯发挥“服侍醒神”的机遇,便瞋目圆睁的爬升向正吃的津津有味的鹏雀,眼下之势鹏雀也来不及细品,极不甘心肠一口吞下莲瓣,在暗黑沙弥将要近身的刹时,由半尺大小暴长成十丈高低,巨口一张,全部吞下袭来的暗黑沙弥,复又得胜般的对着世人尖啸请愿。
白莲在这金身的照应下,垂垂离开茎秆,花蕊处的莲台更加清楚,在金色的主色彩中附带着五色光晕,扭窜改大,终究定格为直径九尺的莲台,飞在金佛脚下,托起这丈六金身。
“长辈随恩师远涉东土,借贵地、珍宝了此机遇,复得诸位圣师助力成佛,谢意拳拳。”言毕,于连台之上合十欠身称谢。
如来并不作声,袖内捏指,目视火线。
“道友且住,鹏雀本性大凶,皆因其生于寅戊订交,得启明尊者点化,目具慧眼,善识诸天宝贝,以宝为食以露为饮,凶而不暴,向来并未残暴打劫贪婪无厌,六合夙愿好生,还望道友高抬贵手,留其残生。”老君轻舒云袖,缓语徐行,走向奄奄一息的鹏雀。
于此情势,何容多虑?尽量折中已属不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