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烨,我要的并不是风景鲜赫,乃至也从没妄图过海誓山盟,你不消不时势事以我为重,我所求的,不过就是你能承诺为裴郑昭雪罢了,只要你在这一件事,挑选与我并肩,我便别无苛求,将余生,终老于宫廷,任是诡计诡谲排挤争斗,我也不会望而却步,又就算是,将来你违背丹凤门之诺,我也不会有任何抱怨。
十一娘却心虚,忐忑着装睡被贺烨拆穿,干脆睁了眼,筹算抢先唤来帐子外候令的宫人奉侍,却被六识远超凡人的天子陛下立马发觉她精力委靡,眼睑下一抹淡淡的青痕,恰好贴身只系一件诃子,那苗条的玉臂小巧的锁骨一览无遗,一侧玉颈,吻痕如樱,陛下只觉胸腔里像被谁放了把火,几近没把发愤明君的意念焚成灰烬,效仿一把昏君干脆沉迷声色好了。
她但愿能够制止兵戈,使目标得以水到渠成,那么不管贺烨是基于圣贤之明抑或帝王心术,对她实在都不首要了,首要的是他们之间能够绕避反目为仇的死路,起码谁也不算孤负谁,即使做不成恩爱伉俪,起码可为君臣,于迟儿而言,是相敬如宾的父母。
大周自建国以来,皇后所居殿苑实在并无明文规定,不过蓬莱殿因与帝王内朝紫宸殿同列中轴,为内宫最首要的殿堂,普通环境下为皇后居住,当然也有惯例――明宗帝时,帝后反面,蓬莱殿便为贵妃所占,又有德宗,自元后薨逝,也曾将蓬莱殿空置,便是厥后再册皇后,贺烨的生母也即小崔后并未能得允住入蓬莱殿。
心中有此动机,不觉便在手掌上略添力度,十一娘原是被动与枕边人相拥,一条手臂,搭过男人健壮的腰身,指掌之下,是男人温热又保持着干爽的体肤,又因她不太轻微的行动,竟仿佛轰动了熟睡的人,也不知他是睡是醒,只将下颔一低,悄悄一吻印上她的额头,又是很久未曾移开。
这么感慨一声略抒抱怨后,指尖却划过十一娘的眼睑:“昨晚没睡好?”
以是我求求你,谨慎决定。
“伊伊,在我面前不需勉强更不消委曲责备。”
她不肯让迟儿背负沉重,如贺烨,亦或如她,迟儿不该在父母之间弃取,挣扎难堪受尽痛苦。
本能的,究竟是赐与了他甚么回应,她竟然都没有知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