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论颠倒是非,唯太后天下第一。”十一娘长叹,状似佩服,说出的话却几乎将韦太后活生机死:“鄙谚言近墨者黑,若妾身真乃太后同道中人,又怎会闹得水火不容视如敌寇?故太后斥罪妾身不守妇道,妾身反而心有安抚,因太后所认妇道,恕妾身不敢苟同。”
或许是想争夺时候罢了?若本身当真对姚潜不管不顾,柳氏必会居中诽谤,导致姚潜因为绝望而投诚后族?
韦太后大可不必忐忑不安,担忧弑君之罪明白日下,她如此在乎姚潜的招认,有犯当局者迷之谬。
但傲慢的柳皇后,也并没有因为太后的调侃而诚惶诚恐,她默许了“不视为母、不存畏敬”的控告,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,底子不值一提。
能够说贺洱之死,贺烨才是最大的获益者,贺烨当然但愿此案以急病不治论定,因为一旦再生变故,贺烨本身也会蒙受质疑。
但贺烨没有脱手,是她替贺烨移除了这个最大的停滞。
“实在太后又何必如此心虚?穆宗殡天一事,已经灰尘落定,正如多少朝臣,并不信赖尚药局急病无治之论,圣上又哪会轻信穆宗病得如此及时?那位公羊氏,就算被捕,道出隐情,但凭其一人之言,怎能坐实弑君之罪?太后若非心虚,又何必对姚潜痛下杀手?”
这话倒是真让韦太后有如醍醐灌顶。
韦太后深吸一口气,这才勉强抵抗住暴躁的情感,嘲笑道:“皇后一再血口喷人,然圣上并不在此,又有何用?”
“还真是让妾身震惊呢!”不待韦太后说完话,十一娘便打断,然她口中虽说震惊,脸上却有笑意:“姚潜屡犯极刑,太后却一再宽赦,反而庇容姚潜繁华繁华、权倾朝野,妾身本来迷惑,奉养太后多年,深知太后一贯不屑后代情长,即使寡居深宫不免孤单,多年前亦曾召男侍扮作寺人入禁排解空虚,可一旦危及名誉,痛下杀手而无涓滴踌躇,何故对姚潜,恰好与众分歧?”
但十一娘底子没有躲避太后那双血红的眼睛,唇角又再弯得诱人:“本来并无与众分歧,太后本日召见妾身,企图并非开释姚潜,而是想用激将之法,鼓动妾身将姚潜正法,代为杀人灭口。”
韦太后实在想到关于贺洱之死,帝后已经起疑,但她没想到的是十一娘竟然能够洞谙此中关头,操纵姚潜的暴躁心态,设想其触律入狱!这又岂只是因为柳青岚险遭算计,心中不愤打击抨击罢了,清楚便是想要将她置之死地!
话已至此,这场对峙也该当结束了,因为十一娘看来,互泼污水无异于顽童活动,她当然没有闲心,持续伴随韦太后儿戏下去。
十一娘察颜观色,确断韦太后这番言行神态,极似气急废弛之余的悲观沮丧,因胸填愤怨,一逞口舌之快,却为时势所迫只能无可何如地逞强,企图敌手旗开得胜以后,放她轻易偷生,这是穷途末路的狼狈形状,无异认输称降。
十一娘沉默不语,只用瞪眼回应。
这话里话外,讥毁的企图就更加稠密,几近让韦太后勃然大怒。
韦海池嘲笑道:“京兆薛,当不但薛谦附从奸逆,薛陆离娶妻裴氏,虽为自保不吝毒杀妻小,导致裴氏一尸两命,却迁怒于老身及仁宗!你是为了薛陆离,才发愤为奸逆昭雪,混合是非!柳氏,现在你母范天下,为后宫之主,但你心中,可曾当圣上为你夫主?畴前老身便听闻流言,批评你不守妇道、水性杨花,妄我对你一向信赖,觉得皆为诽谤之说,没想到……”
不管如何,也不能束手待缚,必必要背水一战了!
十一娘没有因“免礼”便放诞,这并不申明她呆板拘泥,她对峙礼见方才入坐,纯粹是不想让敌手掌控节拍,以是她当然更加不会让太后得逞,以胜利者的姿势,说出开释姚潜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