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药一听这话,瞪目结舌:“你胡说,我何曾说过这话?”
这下子更如捅破马蜂窝,沈氏特别对劲洋洋:“张氏竟敢诽谤太后,难道罪不容诛!”
南乔夸大道:“张秀士不但挑衅在先,并诽谤殿下庇纵罪过,难道大罪?虽其自取其咎,然妾等觉得,殿下亦不能宽饶其用心叵测之罪,当论罪而处,方能保护法纪!”
但灵药也不是没有顾忌,因为控告她挑衅在先的人,竟然是萧氏,虽说这位一样未得宠幸,并且仿佛更加靠近长安殿,但毕竟她出身皇后母族,皇后对待她非常礼遇,在未知萧秀士阿谀太后是否乃皇后教唆之前,灵药实在不敢把这位获咎太狠。
“那么,便先传陆秀士罢,她也是见证之一,不该置身事外。”十一娘道。
只灵药话未说完,便听萧秀士插嘴:“张秀士直到此时方才因心虚让步,岂不太迟?再说张秀士之错,又岂止是滋扰皇后殿下平静罢了?早前张秀士对沈秀士极尽污辱,乃至说出是受皇后嘱令,有权责打沈秀士之辞,妾身觉得,张秀士之罪,更在于诽谤殿下!”
那么,这一事端的另一个配角,总不能一向坐壁上观,她应当退场才是。
灵药一贯也不是软和脾气,三言两句便与沈氏产生争论,演变成武斗,但沈氏一方人多势众,灵药不免亏损,因而不依不饶,这才闹来蓬莱殿中。
直到这时,灵药尚且躲避南乔,直将锋芒对准沈氏。
直到这时,十一娘才开口:“江侍监,据你之前禀报,事发之时,仿佛不但在场中人,陆秀士呢?为何不见她?”
她却晓得后宫这些新进的女人,并不是出自天子志愿选纳,有的是太后党,有的是所谓正统系,总之多有野心勃勃自不量力之辈,迟早会成皇后仇家,必须敬而远之,她与世人从无交集,除小有风头的陆、萧两人,那里弄得清这些人的姓氏。
灵药话音刚落,伤人者也就是那位沈秀士竟也愤然上前,但这位不但没有见礼,乃至不学灵药膝跪在地,只见她直立一道柳眉,横挑一双凤眼,小小秀士,尽现狠厉之色:“张氏,你还敢恶人先告状!”
她这决计一下,也再不说息事宁人的话,把头一昂,任由脸上那道虽浅却长,一目了然的伤痕,坦布在夕照之下,那血痕竟也有几分光鲜渗人,跟着江怀引领,与世人一同进入小巧台,刚一见皇后,便“砰”地一声跪在地上,不待扣问,急着哽咽说道:“求殿下,为妾身主持公道!”
“张氏不过一介婢侍出身,竟敢谤我世族女儿不懂廉耻,本日因采菊花插鬓,畅游苑中诸秀士商定抽取花签,中菊签者首选芳朵,却被你横刀夺爱,我因不愤,诘责于你,你竟自矝曾经侍御,对我等讥毁诲骂,疏忽尊卑,刁悍放肆!”
但是其他秀士,竟都纷繁拥戴,灵药明显成为众矢之的。
但她再不受宠,也曾经侍御,是从潜邸入宫的旧人,就连皇后对她,也是和颜悦色时多,本日却被这些乃至未曾与天子有过言谈的新人,公开热诚毁伤颜面,若不还以短长,又那里还能称为面子?
灵药直到这时,仍不见皇后有任何主持公道的表示,她心中暴躁,不免口不择言:“殿下,这清楚便是太后不愤妾身阳奉阴违,方才教唆党徒谗谄妾身……”
千古艰巨独一死,灵药这时总算了解了穆昭容,当初为何没有自寻了断。
而究竟是谁率先脱手,十一娘也的确有些拿不准,更何况就她对灵药的体味,仗势欺人的事,灵药也并非做不出来。
十一娘蹙眉,狐疑太后是想操纵她,重惩南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