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……中宫专宠,外戚势大,确然酿伏忧患,你母舅之虑,并非没有事理。”
又是重重三个叩首,急得陆阮一把扶住了儿子,就此果断情意:“芃儿不消说了,不然让为父,难道无地自容?芃儿放心,就此,我陆家与冯家一刀两断,楚银河界。”
“得寸进尺、权欲熏心!圣上不但不会恩准,乃至会悔恨阿父,有辱大父遗风,不配为忠臣以后!”
陆阮目瞪口呆,蹙眉道:“你怎能如此谤毁你母舅?继峥又怎有险恶用心,不过忧国忧民,故才建议为父,当以大局为重,在此危难时候,有所担负,替圣上分忧解难,根绝隐忧罢了。”
陆芃经过老友柳彮开解,好轻易才消释心结,静下心来筹办本年解试,这一载以来,除却赴应几个知己老友筹办雅集,几近闭门苦读足不出户,目睹着离解试之期,尚隔不敷一月,他便更是日昃忘食、抟心壹志。
陆芃见老婆大惊失容,心中洞明这是母亲赐与他的威胁,心中泛冷,又顿觉肝火直冲天灵,便也起家,陪着老婆膝跪在地,却抬眸直视冯夫人:“阿母若要逼芃休妻,便恕芃宁担不孝之罪了,芃宁肯除族,永绝功名宦途,也不肯抛妻弃子。”
“芃,实不能附和大人之言!”陆芃对峙道:“圣被骗然信重外戚近臣,然不管柳大夫、抑或已故文贞公,便连贺巡使、邵中丞、尹少卿等等,谏行政令,哪一项不是利国利民、安宁社稷善政?圣上信重忠良有何不成,莫非唯有信重母舅一系,才气称为明君圣主,至公忘我?!据芃看来,倘若圣上偏信母舅、严静守之辈,才乃社稷之患、家国之忧!”
说完看向老婆,陆阮叹道:“夫人莫怪我狠心,实在是……此事干系严峻,我确然,这回不能再姑息你。”
“阿父,圣上心知肚明,阿父底子便无才调,担负中枢要臣呀!”
如此锋锐一席话,让陆阮盗汗淋漓:“圣被骗真……当真会不念你大父师恩?”
“你!”冯夫人勃然大怒,但她除了陆芃,再无男嗣,并且她心头雪亮,她虽能把持陆阮,掌一家事件,但陆氏一族,那些族老,怎会答应她将宗子摈除家门?
可这话音才落,陆芃突听母亲的嘲笑:“好,我真生了个好儿子!”
这晚终究完成,废三日冥思,誊写一篇策论,赶紧拿来让父亲斧正,一进此处院落,只见父亲大人正对着一桌美酒好菜,蹙着眉头在那儿长叹短叹。
冯夫人早前虽已分开,但仍留了两个亲信在此处奉养,那二仆婢,一见郎君似要破坏主母战略,赶快通风报讯,冯夫人也晓得儿子的脾气,一贯就靠近公爹,对她这母亲固然也尽贡献,可从不顺服,心急火燎赶来,公然闻声这席“悖逆”之辞,冯夫人大怒,却回身,厉声喝斥被她带来的儿媳跪下。
“阿父,当明天子,乃贤明之主,重情重义,然我陆家有何仰仗?不过是大父曾为帝师,从龙之功,大父病逝金陵,圣上自愧无以回报,故而才赐与阿父,以及阿嘉及芃,信重有加。但阿父倘若上回面圣,便请入职中枢,圣上该当也会应允,可对阿父,便不会再怀任何信赖了,大父恰是有相见之明,临终之前,这才叮咛阿父,即使起复,阔别秘密之职!”
陆芃嘲笑,先冲母亲行三拜之礼,不忘扶起颤颤兢兢的老婆,佳耦二人联袂,又再跪于陆阮跟前,陆芃便道:“父亲,阿母机心,莫非父亲还不明白?不过是为暗害皇后,让陆、冯两家权倾朝野,这真是大父心愿?阿嘉入宫以来,多得皇后照抚,皇后从未曾苛难阿嘉,乃至因芃旧岁落榜,皇后还曾交代柳郎,开解芃切勿自暴自弃,帝后待陆氏一门如此优容,然阿母却存暴虐之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