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韦氏当日在侧偷窥,本来没有落人耳目,可贺湛既然成心形成晋安与她树敌,天然会想尽体例教晋安察明“本相”,如此一来,便有了一个侍卫,偶然间流暴露小韦氏当日刚巧也在春明门四周的事,又刚巧还就歪打正着了,那些个闲言碎语本来就是小韦氏漫衍,是以晋安察来察去,除了小韦氏,其他人都没怀疑,再兼二人本有旧怨,晋安对这成果自是心胸笃定。
“卑贱无能,拉拢不成王府别苑仆婢,幸亏及恩侯府另有机可寻,教仆总算探听得知,那姚姬有一姐姐,为元公宠妾,故而及恩侯兄弟将之视为姻家姨妹,而韦王妃生性暴虐众所周知,元侯也担忧姚姬被其暗害,是以才悄悄送予郡王,原是安设在富平,这不因为国库虚空太后陵地停建,是以才跟着郡王返来京都,郡王妃十之八九仍旧瞒在鼓里,贱仆还探听得,就在前些日子,郡王请了太医往别苑,次日姚姬之姐便去别苑,返来后喜上眉梢,应是姚姬有了身孕,贱仆本欲探听得更肯定些才回禀贵主……”
“好,好,好!”胡安话未说完,晋安便击掌三声,郁怒之气总算消逝,也是喜上眉梢:“有这八九成必定已经充足了,韦氏自从得了子嗣可谓扬眉吐气,气势更比畴前放肆,哪还容得下姬妾再生孽庶分薄她宝贝儿子财利?必定是被瞒在鼓中,看她这回还敢自夸与叔父伉俪恩爱,且看我如何当众扇她这一耳光!”
胡安却想起部下一个“智囊”的建议,暗忖服侍贵主一类喜怒无常之人,还是谨慎为上,因而劝道:“贵主若这时戳穿,郡王妃另有借口解释她早已知情,反落得个漂亮贤惠之名,更不至于颜面扫地,贱仆觉得,莫若先挑闹变乱,等郡王妃与那姚姬先闹将起来,这姚姬可不浅显,传闻就连贤妃也视她一如闺交,有元家包管,怕是连太后都要保护几分,哪能由得郡王等闲害杀,争论平生,郡王妃就再也没了借口,贵主才可解心中肝火。”
一样的月色,一样的春宵,一样是在王公云集的永兴坊,一样的喧闹恼人,乃至一样有美女人相伴,但是长公主晋安却不似十一娘般有那畅怀痛饮的表情,这时的她,靠坐美人榻,虽故意头宠相思擂着小腿奉侍,长公主脸上仍旧还是愠怒的神采,这也导致了浩繁婢女僮仆噤若寒蝉,连目光都不太敢倾斜,只抢先恐后地竖着耳朵,恐怕错过了长公主俄然的叮咛,遭至一场重惩。
“快去问问,胡安如何还未返来?”绣着紫牡丹的大袖一挥,绸缎固然轻柔,却还是让俊美少年收回了殷勤的拳头,晓得这类跑腿的活计轮不着他去繁忙,只悄悄地握住了长公主的手:“贵主何需暴躁,不管义川王别苑那姬妾是否真有其人,只要贵主交好薛六郎,郡王妃漫衍那番谎言便不攻自破。”
小韦氏婚后多年无子,义川又是风骚好色之辈,府里天然很多姬妾美人,这究竟在也不算奇怪,只不太小韦氏惯常爱于人前显摆,夸耀本身嫁给了这么一名俊美不凡的夫君,义川即使风骚,对小韦氏这正妻倒是恩爱调和,家中姬妾无不是经小韦氏允同才得近身,就算很多庶出后代,也从不敢对小韦氏任何不敬,乃至于提及那些姬妾,小韦氏也是嗤之以鼻:“玩意罢了,郡王何曾放在心上,郡王多么高贵,自从娶我为妃,再不肯纳高门女子为媵,可不是对我敬爱有加。”
这倒并非小韦氏夸口吹牛,的确很多年来,义川虽不乏美姬绕身,可真正获得妾位这一名份者,都是小韦氏亲身出面纳回家中,要么是商贾出身,要么是敷裕家世,明显是为图财,更不提那些个曾受义川宠嬖而得子嗣的姬人,几近全被小韦氏过后清理而死于“暴病”,义川别说怪责小韦氏,连过问一声都从未有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