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诚指着那杨咪:“让她消逝,有她在我吃不下这顿饭!”
岳诚先是一呆,然后跑出去看了看虎口驿的招牌,没走错啊,这不是怡红院。
这虎口驿本来是大宋官驿,递夫传送公文,在驿站歇脚换马,倘如果朝廷的金字牌递,连停下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,大喊一声金字牌,驿站的掌柜就得跑出来换马喂草,迟上半晌,当场砍了他也无罪。
虎口驿就是这类环境,破褴褛烂的驿站外头插着一杆顶风招展的酒旗,变成酒坊了,刚好岳诚骑马半晌也累了,勒住马缰,筹算在这里歇歇脚,趁便等等落在前面的王贵张宪等人。
店小二搓动手过来赔笑:“获咎获咎,客长不是大名府人氏吧,现在这大名府的地盘,已经被金人刮的干清干净,别说庄稼里的粮食,连个像样的野味都打不着,小的能给您弄来这四样菜,已经竭尽尽力了。”
“杨……杨咩啊,俺们厨娘的奶名。”
酒菜顺次摆开,老鼠肉拌萝卜,树皮疙瘩汤,摄生观音丸,独一普通的是那盘花生米,可惜干瘪发黑了,不晓得还能不能吃,翻开酒壶盖子闻了闻,发酸。
唉,人各有志,不说也罢,归正不是他老婆,他也管不着。
“客长您慢用,我去瞧瞧。”
岳诚坐下喝茶,闻言一口茶喷出来了,咳嗽着问:“你说甚么?”
岳诚一个过肩摔把她扔出大门外。
搞毛?
干瘪农夫低头看看脏兮兮的五个铜板,忍不住嚎啕大哭,店小二捂住他的嘴,低声呵叱:“做都做了,哭个啥,不如归去求神拜佛,让他来世投个好人家,快走吧。”
河南河北沦亡以后,本地官驿的办理也堕入混乱,据岳诚一起所见所闻,大半驿站都被烧成灰烬,残留下来的要么位置偏僻,金兵没找到,要么被老百姓改革成了堆栈和酒坊,金人打草谷也要歇脚不是,勉强能留下一两个。
那厨娘不但赖着不走,还往岳诚大腿上坐,搂住他脖子,嬉笑道:“大官人一起舟车劳累,无妨在此歇息几个时候,奴家待会上面给你吃好不好?”
那农夫踉踉跄跄的走了,走到半路终是没忍住,失声痛哭起来,哭声在空旷的荒漠中回荡,听起来就像惨死在这片大地上的百鬼夜嚎,凄厉又令人肉痛。
传闻这年代的脂粉都是纯天然的,可这厨娘也不晓得用了甚么冒充伪劣产品,脂粉味儿浓的令人作呕,岳诚扇着风,不悦道:“从哪来的回哪去。”
摔的那厨娘屁滚尿流,鬓发混乱,惨叫不迭。
岳诚完整无语了。
岳诚骑了一匹体系嘉奖的大宛天马,此马高大雄浑,脚程缓慢,喂足了草料,平原阔地上日行六百里不成题目,他骑着大宛马一起疾走,把王贵和张宪甩了百余里。
酒坊里统统如常。
“……”
二两银子就这报酬,如何都说不畴昔,那小二非要圆这个场子,搜肠刮肚的先容这四样菜的好处:“您瞧这硕鼠踏祥云,是不是很吉利,再看这千年树粉炖成的疙瘩汤,是不是很丝滑,另有这……”
杨咪抛个媚眼,故作妖娆的迈着小碎步,款款来到他身边,放下酒菜,笑吟吟的歌颂道:“大官人好豪阔,这年代还能骑回鹘马的锦衣公子可未几见。”
听那店小二解释,这厨娘是他浑家,小两口从大名府避祸至此,见这官驿没人住,清算清算开起了酒坊,年前金兵扫荡的勤奋,为了活下去,便让浑家打扮成风尘女子,一来能够接待金兵,免于灾害,二来哄得客人欢畅了,还能得些赏钱。
正考虑着这顿饭如何吃,俄然出去个干瘪的农夫,打赤脚,肩膀扛一麻袋,双眼通红,风尘仆仆的脸庞上挂着两道清楚的泪痕,来了也不坐,直勾勾的盯着店小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