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宫侍宣荣灏入殿,世人皆醒。
周王见之非常不测,不由奖饰:“真是豪杰出少年,没想荣国另有铁骨铮铮的男儿。”
入了殿,周王已端坐于王位,刀刻似的脸看来生硬。明天他穿得丰富,颈处还搭了根围脖。天不算太冷,这副穿戴未免过了。
荣灏签完以后,侍官将盟约交于周王。周王反覆看了几遍,一扫脸上阴云。
潘逸哑然,他看向周王,细辩其神采,内心没了底。
荣灏将花瓶塞到孟青手中,悄声道:“藏好,带归去。”
话音刚落,宫侍就将纸笔朱砂捧上。
“咯嗒”一阵清脆骨响,周王击中了小鱼肩胛。万险当中,潘逸化去他几分功力,承住后劲。
**
潘逸魂不守舍,他已经担忧了一整夜,若不是孟青,也许早就暴露马脚。
荣灏不睬,抬手把他推开,胸有成竹上前一步,拱手又道:“陛下,您可考虑好。两国之交,易解不易结。”
“不?”
“你算甚么东西,胆敢对本王不敬?”
玉暄骇怪,破泣为笑,他扑上她的身,又似被压到她立马弹开。
小鱼缓过神,她转过生硬的脖颈,望着埋首抖擞的弟弟,勉强地伸手摸摸他的头心。
荣灏未留半句话,拱手辞职。
荣灏面露迷惑。
潘逸心头一紧,急得如油煎火烤。
同天,荣灏一行就离了周国,急仓促地赶回平洲。
昨晚宫里起了大火,到半夜才毁灭。荣灏入宫时,还能闻到一股焦糊味,不算重却扰得人不安。
他开口,声如洪钟,而语气不比平常随和。
荣灏挑起眉眼,笑道:“我们荣国虽比不上贵国强大,但也是雄踞一方泱泱大国。财宝好过兵戈,此后我们世代联盟,别的部族必当不敢犯我们国土,两方宽解。”
荣灏听后直言道:“实在我国与周国向来交好,我姑母还曾与周国先王结为伉俪,何尝不算一件美事?此次鄙人有幸见过您家公主,真可谓天姿国色,人间无二。鄙人本日就大胆一回,向陛下提亲,以平洲、安镇为聘,陛下您看如何?”
孟青看下眼瞪得老迈的保卫,扯出一个笑,将花瓶放回原处。
周王手指它们,道:“口说无凭,以字据为证,若你签上此盟书,我就将她托付于你。”
“阿姐!你醒了,你终究醒了!”
好一个损招!
“你这但是自掘宅兆。”
周王笑而不答,只说:“人在这里,你要还是不要?”
这割地赔款之约,到他手上划一儿戏。孟青痛心疾首,干脆闭目,眼不见为净。
潘逸气血上涌,顿时耳鸣目炫,他一手怒指周王,冲口而出:“你!”
话落,周王阴沉了半晌,浓眉蹙起略有所思。
“要,凭甚么不要。”
孟青担忧,便拱手问:“殿下,此举可有违道义?”
一到平洲,荣灏就命令关紧城门,调拨兵马,看模样就是不想守盟约。
“和蛮族谈甚么道?就算签下盟书,他们也会不认,为何不先动手为强。再者,那猩猩不识字,‘灏’少了一点、一横,他都没认出来,并且我手上涂过米糊,掌印自是分歧。谁说我签过那丧权辱国的盟约?你有瞥见吗?”
他剪去了阿妩的头发,拿铁链栓住了她的手脚,婵衣上到处是鞭苔所留的血痕,连起来便是个“奴”字。阿妩连路也走不稳了,踉踉跄跄,几次欲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