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此话时,她内心也没底,面上却假装高兴。玉暄垂垂安了心,捧着杯盏闷声喝茶。过了一会儿,他支支吾吾地开口说:“我……我觉得我们会死在那儿……我不想死得不明不白。”
“我想说……我觉得我们都会死,以是……以是……我把那事……奉告了潘大哥。”
“如何不可?!荣灏不能死,起码现在不能,以是我必须去!”
“呵呵,果然如此。”阿妩嘲笑,回身垂眸坐回椅上深掩悲色与不适。
“那你得承诺我桩事,好好做你的妩夫人,今后潘逸如何都与你无关。”
“我要归去!我要杀他们个片甲不留!”
阿妩点头摆手,缓了会儿神后便道:“帮我备衣备马,我要去平洲。”
他一个蹙眉,一个撇嘴,悉数落到阿妩眼里,阿妩哼笑出声,眸子转而阴冷。
“嗡”的一声,阿妩差点没站稳,梅雪与婢侍七手八脚地将她扶住,然后谨慎翼翼搀她坐下。
“潘逸走时还不晓得,现在难说。如果腹中孩儿有三长两短,我会一五一十奉告他,当初我求过你。”
“别说了,快去!”阿妩厉声打断,婢侍面面相觑,接着低下头没人敢做。
见此,阿妩叫来玉暄,让他筹办上路。玉暄一听也是吓了大跳,忙劝道:“这路途悠远,你又挺着这么大的肚子,这如何行?”
“我想说的不是这个。我想说……”玉暄吞了半句话,偷偷地瞥向她,见她当真看来,他又迫不及待把头低下。
孟青说不过她,气得半死扭过身去。
话落,他又把头低下几分,像错了好事怕姐姐叱骂。阿妩却涓滴不觉不测,仿佛早就晓得似的。玉暄心虚地又偷看她一眼,没见她活力,也没见她欢畅。
书完折起,阿妩将此信交给孟青,让他带上和飞火流星一起送给荣灏。但是就从以后,阿妩再也充公到信使来报,平洲战事成谜。连续几日,她都忐忑不安,若荣灏以及其兵马毁灭,那她的复仇大计也就烟销云烟。
如果他们的国还在,那该多好;如果周王死了,那该多好,这统统就不会是这般模样!玉暄心生恨意,阿姐本该寻得夫君,何必受这等凄苦?!念到此处,他俄然掀起锦衾跳下地。
“那你如何不替他去应战?孟先生不也学过几年武?”
转眼又过了一月,阿妩的腹像是充了气,走路也不便利了。荣灏在家书中问:孩儿如何?阿妩便一五一十地奉告他:“孩儿不听话,在肚子里闯腾。”
孟青听后微怔,他缓缓回身,又把目光移回阿妩身上。
过了几天,火线来报,说荣灏的兵马已到平洲,且找到了潘逸他们。收到动静,阿妩情难自禁,待信吏一走更是喜极而泣。
“啊,这如何行?兵器无眼,您身子又不便利,只怕……”
乍听之下,玉暄没明白她的意义,而阿妩成心不说,只是一再让他留下。
“当时我已怀了身孕,他却离我而去。可我想要这个孩子,你说我该如何办?”
玉暄死睡了三天终究醒了,他俄然弹起家,睁眼开口第一句话便是:“救人!”梦中赤色未散,他大喘粗气,心不足悸。就在这时,一只手紧握住他,渐渐地抚平他紧绷心弦。
孟青听后恼羞成怒,涨红着脸,咬牙切齿道:“这是国事!”
孟青拧眉又往她的腹打量,眼色略阴,不知是在想甚么主张。阿妩从中看出端倪,便补上一句。
阿妩边说边喘气,六个月的腹鼓上鼓下。信使不敢迟延,拱手领命后退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