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到荣阳,荣灏不由拧起眉,“烦心”二字直往眉梢上爬。
“如果真如此,那女子福分不浅,能得一民气不轻易。我想她也活得值了,我还真有点恋慕。”
又是三个月,自那天起,她再也不肯让他沾半毫。荣灏深吸口气,硬是把肝火咽了归去,接着径直离了此处。
拔葱仿佛感觉被戏弄了,顿时涨红了脸,口气生硬回道:“无韵无气,不知所谓。”
“你让她们站着不说话,不就好了?”
“那就多派几小我畴昔。潘尚书莫急,念寡人与定安竹马的份上,寡人也不会让他遭罪。”
荣灏低眸一扫,拿起杯盏一股脑儿喝干。阿妩见之又把茶壶推到他眼皮底下。
“陛下,时候不早了,你该起驾回宫了。”
底下轮完了一圈,荣灏侧头,看着持续发楞的潘逸,笑着道:“定安,该你了。”
“唉,不提也罢。听潘尚书说潘逸得了疯病,我已派人去他府上,也没看出甚么。不过如此一来,怕不能称荣阳情意了。”
话还没说完,他一阵风似地跑了。荣阳刹时青了脸,在坐诸位又是目瞪口呆,潘父的老脸终究挂不住了。
听到这声笑,荣灏终究缓回神,如醍醐灌顶忙不迭地把茶盏放下,猛拍扶手,竖起拇指大呼声:“好诗!”
过了半晌,宫婢鱼贯而入,奉上御厨经心烹制的素食。一道红、一道绿,恰映这春意盎然。
阿妩嫣然一笑,红润唇瓣微启:“本日陛下摆得是素宴,我倒感觉花梢反而不得体。”
潘父听前面露难色,耸了下肩又是个深躬。
夜沉,大荣宫寂静无声。内侍下脚分外细心,不知怕是轰动甚么,谨慎翼翼将步辇停在玉坞宫。荣灏下辇,福佑仓猝替他打帘,又叮咛宫婢通传。荣灏却摆了摆手,道:“别劳师动众的。”
“臣闹肚子,急!望陛下包涵!”
这般一起哄,宴上又热烈起来。俄然有一人拔葱似地弹起家,不平气地说道:“这那里是好诗?连贩子小儿都不如。”
当年受的委曲不便细数,想来一阵抖擞。趁荣阳没重视,潘逸忙把头转归去,目不斜视。荣阳朝他这处看来,他像木鱼疙瘩不解风情,她不由咬牙顿脚,公开里拉下荣灏龙纹滚边的宽袖。
话落,她眼波一转,媚眼如丝。荣灏看着,唇角不由自主微扬。
帐中隔了一道帘,盈盈笑语自帘后而来。潘逸见人影闪过,心想哪个会是她?他侧首看去,不料正见到坐于荣灏右边的荣阳,几年未见,她出落得亭亭玉立,不过眼睛里还带着一股孩子气。
荣灏摇了点头:“三千弱水只取这半杯,足矣。”
忽闻一阵银铃般的笑,一抹绯红如风,卷起几朵浪。荣阳公主驾到,貌若桃李,红润丰腴;杏眸流盼之间,神采飞扬,园中百花都不及她这般活力。
这句反问实在让阿妩心头一颤,她低头像在揣摩,随后不经意地莞尔,眼波似水泛动开来。
“不喜好碍眼的,也打发了。”说着,她眼睛一瞥,看到案上茶盏便推到他面前。“我喝过的,你不嫌弃的话。”
“这里另有。”
荣灏一边长叹一边拉来椅子坐下,想要喝口茶,却发明宫中无婢。他不由问道:“人都去哪儿了?”
这些悉数不落地进了阿妩眼里,她垂眸抿几口茶,面色如常。宫婢前来奉食,衣裙不谨慎撩起一角帘,就在这起落之间,四目交叉,电光火石般一闪,她不由自主扬起含笑,他莞尔,但是还没能来得及看清相互,薄纱垂落又隔在了中间。
她恨阿妩,连背影都是冷酷得没法靠近。这也难怪,阿妩被赶出去三次,又被荣灏亲身接返来三次,她不恨她,恨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