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鱼打量他半晌,只道:“我们走吧。”
潘逸看得有些愣神,不知不觉缓下脚步。小鱼俄然回顾,霞光映托在瓷做的脸上,而她的眸竟将这艳色压下大半。
阿五心头一紧,随后如平常般点头,轻回:“奴是阿五。”
后半句话眼看要挤出来了,“咯嗒”一声,粗枝蓦地往下猛沉,齐齐两声尖叫,惊了鸟儿好梦。
潘逸转头,果然见到一只雏鸟忽上忽下,碰碰撞撞。见那呆样,他也忍不住笑了,忙说:“我替你把它抓来。”
潘逸开朗地笑了起来,问她:“有甚么好玩的。”
说这话时,玉般少年多了几分威武。小鱼感激涕零,梨花泪染了芙蓉面,看得潘逸心疼坏了,他忙拿出帕子给她拭泪。
小鱼瞪他一眼,还是气呼呼地鼓腮帮子。潘逸拿肘碰碰她,她不睬;再用肩顶顶她,她还是不睬。
这下打趣开大了。潘逸挠挠头,想了会儿后,不幸巴巴地皱眉告饶。
潘逸迫不及待要带她分开这肮脏之地,连连点头道好。
终究,潘逸鼓起几分勇气。他想说:我喜好你,从第一眼起就喜好上了。但是“我”了半天,最要紧的那几个字没有蹦出来。
颀长松针落到潘逸脸上,刺得他哇哇大呼。小鱼忙弹起家,用力把他拉起来。两人灰头土脸地跑出了林子,拍光身上树叶烂泥,潘逸这才把最首要的事奉告她。
“小鱼,实在……我……我……我……”
返来路上,小鱼闷闷不乐,潘逸觉得是牢中臊臭把她给熏着了,便体贴问道:“是不是不舒畅?那边的确臭了些,多吹吹风味就散了。”
潘逸回过神后,赶紧卯足劲,使出世平绝学爬上去。离她近了,他便大显技艺。一个鲤鱼跃龙门,稳稳地跳到侧枝上。
小鱼听他说找到凶徒几近不敢信赖,急问:“真的吗?你真的找到他们了?”
小鱼撅起的嘴渐渐平了,她斜眼瞥下,又轻哼一声。
危急关头,潘逸一把抱住小鱼,以身为垫。幸亏底下土松,他又有几合作夫,才没摔得头破血流,面貌尽毁。
小鱼把他拉到一棵老松前,然后抬手往上指指,接着脱去绣鞋,工致地攀到树上。
潘逸连连点头,道:“当然!那群山贼作歹多年,我定会把他们抓来为你讨个公道。”
帕子叠得整齐,另有股茉莉香气。潘逸接过后不舍得擦,就拿袖子抹去额上细汗。
潘逸翻翻眼,掰掰手指头,道:“贼首三人,其他有三十六人。”
潘逸如释重负,长长舒了口气,但是又是“咯吱”,那半垂着的粗枝晃闲逛悠几下,劈面砸来。潘逸苦笑,内心在想:说句喜好怎会这么难?
“呃……明天……你……”
“小鱼,我……我……我……”
“潘哥哥。”
潘逸边说边做起躲闪样。小鱼捂嘴偷笑,然后从袖里拿出洗洁净的汗巾谨慎递上。
老松近五丈高,盘根错节,糙枝粗皮。
“我知错了,你别活力。”
小鱼没发觉到他的局促,小手拉住他深蓝绸边的衣袖,边走边笑道:“快随我来,我找到个好处所。”
园里住着对孪生姐妹,是荣灏最宠的两位美人。阿五见过她们一次,两姐妹穿戴一样的云烟软罗裙,在园中肆意糟蹋她的花草。
归巢的鸟儿,西边的红。长这么大,潘逸第一次发觉落阳如此壮美,他望着绝顶的五彩灿艳,恍然如梦。
***
潘逸边幅清秀,一脸青涩,而孟青又是文弱墨客,手不能提、拳不能打。见此二人,山贼们哈哈大笑,戏谑这是两娘儿们。
“你是阿五?”他俄然问道,语气如冰,冷冷刺上她心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