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楼的雅间坐着一名姿式娴雅的公子,冠面如玉,丰神俊朗,只是那双眸子幽如古潭,深不成测,说话惜字如金,俊颜冷若冰霜,浑身高低带着拒人千里以外的冷酷。
“念娇的茶道极好,你多向她学学。”他抖落了一身的寥寂,筹办起成分开。
俄然,“砰”地一声巨响,门被人从内里撞开了,宣竹怀中也撞入了一道娇 躯,还没等他看清,耳畔响起了哀思欲绝的哭诉:“庭芳哥哥,我晓得错了,你别如许,未晞求你了!”
宣竹天然也曾经喝过渔舟亲手沏的茶,当时只道是平常,现在诸茶品尽,却感觉还是当年的味道最好。即使身边的当归尽得她真传,可他总感觉味道差了几分。
紫苏见公子并未活力,松了口气,持续说道:“比来一年,江南老妪再无画作传世。前几日,有恩客将她的《汉宫秋色》赠送了怡红院的蔓娘,若不出不测,那画作应当还在她手中。别的……别的,听楼中的念娇提及过,夫人离京前曾在此养病,与……与蔓娘也有过一面之缘。”
“蔓娘不是这个意义,请公子稍等。”她收起无处安设的眸光,花容失容地奔了出去。
看了半天戏的蔓娘,似笑非笑地向宣竹望去,却见他不慌不忙地蹲下 身子,面不改色地合起画册,低头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,然后又用云锦料子的衣袖在上面擦了又擦,最后一脸心疼地揣入了怀中,仿佛方才甚么事情都没有产生,仿佛气跑的女孩与他没有任何干系。
紫苏只感觉喉头发紧,声音又垂垂地低了下去。
比起一楼大堂中的纸醉金迷和追欢逐乐,雅间中一片寂静,苗条的手指微微曲折着,悄悄叩击着桌面,降落醇厚的嗓音问道:“紫苏,动静可靠麽?”
他悄悄地合上檀木盒,幽幽隧道:“但凡是江南老妪的画作,你皆可派人送往宣府。今后,你不必再接客了。方才你那首《月满西楼》唱得不错,再来一曲吧。”
宣竹缓缓垂眸,遮住了眼底的思念,藏去了满腹的苦衷。琴声悠悠,苦衷悠悠,飘飘零荡不知寥落那边。
宣竹悄悄抚过画册封面,行动轻柔得一如抚过心上人的眉眼,眼中浮起模糊约约的柔光,从袖中取出一个檀木盒子,又用光芒莹莹的丝绸包裹好,这才将画册谨慎翼翼地放了出来,珍而重之。
琴声远去,一道轻柔委宛的娇音道:“蔓娘见过大人!”
“公子!”紫苏惊呼。
紫苏打起帘子,美人抱着琴袅袅娉娉而进,一汪水眸柔情泛动,芙蓉如面柳如眉,皓腕凝霜雪。
两人交代时,不经意间触碰到宣竹冰冷入骨的手指,蔓娘脸上又是一红,绞动手帕垂眸而立,清风过处,墨香芳香,竟然有种欣然若失之感。
“据楼中调查,公子当年所绘的第一幅美人图现在在太傅大人的小舅子手中,那幅画除了公子的美人还题了一首《水调歌头》,落款是江南老妪,笔迹也与天下楼的牌匾无二致。弟兄循着这条线,四周查江南老妪的画,发明她前后一共画过十余幅,都是从宣阳城传出去的,那些画……那些画虽源于话本子的风 流故事,但技艺高深,有市无价,夫人……夫人……”紫苏悄悄打量宣竹的神采,声音越来越低,最后几不成闻。
宣竹从袖中抽出一张五千两的银票,用茶杯压在桃木桌上,淡淡隧道:“这些,够么?”
宣竹朝他摆了摆手,硬生生地咽下喉头的血块,沉声号令道:“接着说!”
“传闻,《汉宫秋色》在女人的手中,那是本公子的故交之物,还请女人割爱。”宣竹薄唇轻启,直接道明来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