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到了亥时，无事可做时便就拿了本书，悄悄地坐在洛骁身边陪着他。一时候，偌大的书房只剩下了纸张翻动和誊写的轻微声响。
自世子说要出征之时起，自家太子殿下还是是一如平常，未曾闪现过半丝别样情感，这让他几乎觉得平津世子在太子殿下心中或许并没有那么重的分量。
闻人久掀了眼皮瞧他一眼，没吱声，待那头替他将披风系好后，便自顾自的持续走了起来。
言罢，回身出了书房。
“殿下……”张有德一愣。
君君臣臣。或许也能做暗里的朋友。除此以外，别无其他。
“是、是，我晓得。”洛骁细心将绳索系好，“只当是我大惊小怪，请殿下容我一回可好？”
洛骁骑着马颠末送别亭时，下认识地望着那边看了看，不过只一眼，便就收了返来。
闻人久点了点头，步子未停，淡淡出声便道：“去叫墨兰她们将世子的屋子清算出来，彻夜世子就在这东宫宿了。”
“不敢便好。”闻人久将手中的奏折放下了，换了另一本，“快些做事。”
还未修改的奏折堆满了书案，洛骁一边磨墨一边佯装委曲道：“殿下好生不讲事理，虽说是我先诱着殿下去的茶坊，但是呆到这个时候，却也非我一人之过不是么。”
晓得闻人久是与洛骁处在一处，张有德也不似之前那般担忧，只是现下终究见人返来了，也不免松了一口气，上前便行了一礼，道：“殿下，世子。”
闻人久接过那本折子，握在手里，半晌，问道：“何时解缆？”
“待替殿下平复边疆之乱，击退那些蛮族贼寇便会返来。”洛骁微浅笑着道。
闻人久垂了垂眼，也未曾抱怨甚么，只道：“清算好便走罢，夜已深，明日还需得上朝。”
洛骁道：“我明白。事情总有轻重缓急，殿下本就劳累，不必再操心机顾虑于我。”
*
那些错觉会渐渐消逝，然后，一如他最后所假想的那般，他会成为他最虔诚的臣子，而他，会安定天下、娶妻生子，成为名留青史的千古一帝。
更何况，本就想着接着这段出征，重新梳理一下他对于闻人久有些过界的表情。毕竟是少年人的身子，之前那样的日日相处在一起，会产生一些近似于倾慕的错觉也是不免。
高处的山坡上，张有德打着伞跟在闻人久身后跟着，眼睁睁瞧着洛骁领着三千马队消逝在了面前，才忍不住道：“殿下既然来了，不下去跟世子见上一面践行一番，何必在此处生生瞧着？世子这一去，等返来却又不知是何时了。”
转过身，握着油纸伞徐行朝着不远处的马车走去：“相别之日不过转眼，待得子清班师之日，孤必盛装前去相迎。”
――只是现下看来，却又好似全然不是如此。
张有德一怔，侧头看了一眼洛骁。
他在想些甚么？明显那人早就同他说过不会来送行的了。洛骁这么想着，忽而垂眸一笑：不来也好，这么大的雨，细心将他淋病了。
洛骁紧跟在闻人久身后，抬眼望着他，眼神里带了些莫可何如的宠溺。
第五十八章
闻人久背对着洛骁，兀安闲原处站立了半晌，然后回过甚，望着洛骁，忽而笑了一笑：“一起谨慎，孤等着你不久后班师返来，生长为如同平津侯普通，值得大乾、值得孤信赖的将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