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蒿在水面上打下一圈又一圈的波纹,有些藐小的水珠溅到了薄子夏的脸颊上,像是冰冷的眼泪。
“江边的雪不知积得有多厚了,但远山该当早落满了雪。千山鸟飞绝,万径人踪灭。姐姐,你可知那是多么的模样?”合德轻声地问道,薄子夏没有说话,合德想了想,又持续往下说着。
林明思没有答腔。他盯着阎摩手中的菜刀半晌,俄然笑出声,未等对方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下来,林明思举刀便刺,运刀如风,看似毫无章法,却令阎摩难以抵挡。他手中拿的菜刀毕竟不是趁手的兵器,与林明思手中的长刀一比便相形见绌。
说话间,船已顺水漂到了江上,面前豁然开畅,天气阴沉,雪花飘入青红色的江水当中,冷得像是山泉结成的冰。远近都是白茫茫的一片,看不到半点火食,仿佛天下只剩下这一叶扁舟,舟上只要薄子夏与合德两人。
这段故事,合德畴前对薄子夏讲过,但是她却没有讲她之以是没有被人估客拐走,没有被卖入青楼,没有因冻饿而死,只是因为她赶上了婆雅稚。婆雅稚彼时还是一介浅显江湖客,他自封为阿修罗王,又因天竺古籍记录阿修罗有个女儿名叫舍脂,是以合德也就摇身一变,成了阿修罗王的女儿舍脂。
“你……”薄子夏感觉很多话都鲠在喉头,却偏半个字也吐不出来,沉默好久,才低低说道,“你疯了。”
“林明思,想尝尝你的刀快还是我的刀快吗?”
“你本来姓甚么?叫甚么名字?”薄子夏问。
先室白瑜之墓
行至暗河处,因为天冷的原因,水势并不大,一艘玄色的小舟泊在此中。合德搀扶薄子夏上了船,便解开缆绳,撑起船篙,划子顺着水波渐渐地往前行,船蒿击水的声音单调而令民气惊。。
合德笑起来:“你可别当着他的面如许叫。他不肯让别人晓得他和厉鬼道的渊源。”她敛了笑容,又持续说道:“当时厉鬼道的道主就是婆雅稚的师兄,婆雅稚与白瑜两情相悦,厉鬼道道主亦钟情白瑜,便从中作梗,将婆雅稚的右手打残,逐出了厉鬼道。白瑜因病身亡,婆雅稚便改名换姓,苦读经文文籍,自称阿修罗王,号令来很多信众。”
秀才再度拍门:“兄台,既然开了门,为何又要关上?我是来投奔亲朋,走错了路,逢上大雪气候,路滑难行,就投宿一天,毫不滋扰……”
薄子夏点头。合德便笑了起来,笑容在放在船头的风灯映照下显得非常纯洁,不知有多少乃是发自内心的:“我是生在姑苏的,十四岁时随家人避祸来到此地,不幸父母双亡,便流落街头。那边是好处所,若能与你隐居其间,想来我也便没有甚么遗憾了。”
“去隔壁投宿!”林明思对着门喊了一声,走回房中,将长刀重又举起来,杀气腾腾地指着阎摩,“我们刚才说到那里了?”
阎摩且战且退,深思着如何今后处逃出,再叫来阿修罗家属将林明思这疯子抓住。失神刹时,林明思手中的长刀刀刃似冰重新顶卸下,带起一阵风,他正筹办将菜刀横于面前一截时,咣当声响,火花四溅,林明思的刀被拦在半空中,但是拦住他的并非阎摩,而是第三把刀。
薄子夏不解地望向合德,合德笑道:“你不是想要晓得修罗道为甚么要对厉鬼道赶尽扑灭吗?待你见了那小我,你就明白了。”
合德扒开落了雪的树枝,踏入厚厚的积雪,走到一个完整被积雪所覆盖,隆起的土包之前。薄子夏跟着走畴昔,才发明那是一座坟,坟前还立着粗陋的碑。合德将碑上的雪拂去,薄子夏才看清楚了那上面的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