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母亲曲解儿媳了。”孟素蓉却并不让步,“儿媳并非迁怒,而是怕白氏常日里在浩哥儿面前多说了如许的话,小孩子年纪小不晓得甚么,万一本日口快在园子里说出来,获咎的怕不是一家,到时给老爷招了祸,却要如何是好。”白姨娘常日里对她不敬也就忍了,本日是顾嫣然的生辰,白姨娘若想坏女儿的名声,在今儿给人添堵,那倒是不能客气。
孟素蓉自出去脸上的笑容就纹丝稳定,这时候也仍旧是浅笑着,口气倒是淡淡的:“入乡顺俗,母亲固然俭仆,但总要顾着老爷,如果过分格格不入,恐怕与同僚不好相处。再者程知府家的女人客岁腊月办生辰还请了我们家里,如果嫣儿不办,怕是人家倒感觉我们不知礼尚来往,失了礼数。”
柳姨娘在门边上嗤地一声就笑了出来。若说这宅子里她最讨厌谁,就是与她身份相称却比她对劲十倍的白姨娘了,仗着生了个儿子,恨不得连孟素蓉的头都压下去,天然也更不把她柳氏放在眼里。今儿可好,硬生生被大女人打了脸――可不是么,一个姨娘哪有资格去见外客,更不消说把话传到程家耳朵里,就是她想去说,程夫人还不屑见哩。
白姨娘眼里那一抹对劲顿时就僵住了。孟素蓉这母亲二字,可算是扎在她心上了。顾浩然虽是她生的,却只能管她叫姨娘,孟素蓉才气得他叫一声母亲,饶是她再得宠,再有顾老太太做背景,一辈子也不过是个妾,永久都矮上孟素蓉一头!就是教诲儿子,也是祖母和嫡母的任务,她这个姨娘半点也挨不上的。
白姨娘笑吟吟地跟顾老太太说了话,仿佛才瞥见孟素蓉普通,赶紧福身施礼:“太太早过来了?倒是妾来晚了,本想着送老爷到二门处也不耗甚么时候,谁晓得哥儿拉着老爷说话,到底是晚了,太太恕罪。”
柳姨娘赶紧起家跟在背面,捉个空儿悄悄拧了顾怡然一把,低声抱怨道:“你哑巴了?就不晓得跟大女人多说几句话?我如何就生了你这么个木头!” 一样是女儿,如何本身生的跟太太生的大女人差得这般远?凡是她有大女人一半灵秀,她也能抬昂首。想到这里,柳姨娘就不由得感觉本身命苦?当月朔样是生孩子,怎的别人能生儿子,本身就只能生闺女?如果也命好能生个儿子,哪怕呆些呢!
“老太太――”白姨娘泪眼盈盈地转向顾老太太,“妾只是担忧大女人,一时讲错,浩哥儿虽不是太太生的,可也是老爷的儿子……”
事涉顾运则的下属,顾老太太也就顾不得别人了,赶紧瞪了白姨娘一眼:“不准胡说!”
前头孟素蓉已经进了顾老太太的院子,大丫环山药闻声动静,早打起了帘子笑道:“老太太,太太带着女人们来了。”
“白氏慎言!”话题说到顾嫣然,孟素蓉便板起了脸,“莫非你是说程家女人不懂端方?这话若传到程知府耳中,你让老爷在外如何自处?”
话犹未了,一个男孩子本身翻开帘子,一头撞了出去:“祖母!”恰是顾家的独子顾浩然。
顾老太太年纪五十多岁,因少年守寡过分劳累,看起来非常老相,但多年乡间做农活又打熬得好身板,气色倒是很不错的。老年人醒得早,正穿戴一身姜黄色绣枣红团花的大袄,靠坐在罗汉床上跟丫环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,见孟素蓉等人出去,便抬了抬眼皮:“怎过来得如许晚?”
顾老太太咳嗽了一声,尽量和颜悦色地看向孟素蓉:“垂教员的,秀云一时说错话,你何必迁怒到浩哥儿身上,就算不是你生的,好歹也叫你一声母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