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常玉从速叉开话题道：“大郎，目睹此城已经守不住了，君子不立危墙之下，你应当带你母亲速离，不然，不但你兄弟不保，连你和你母亲都会死于非命，到时你如何向你父亲交代？”
第二天，吐谷浑可汗伏允令雄师垒造土丘，遂建起一个高台，几与城墙同高，后命兵士持盾在前，弓箭手在后，居高临下向城墙上的唐军射箭。
李沐鼻子一酸，硬下心肠，离家往都督府而去。
“二弟，从明天起，派人暗中跟从少主，护他全面，但不成引发少主重视。”
李大亮点点头，此策固然有头痛医头，脚痛医脚之嫌，却也不失为一应对体例，“那加固城墙之事，这仰仗都尉了。”
“如果……不是……。”常玉的声音飘忽起来，“那我们就陪他……去死，到了地下，也能对主私有个交代。”
因而将杨氏引到井下洞中，洞中已经筹办好了干粮饮水。
“胡涂，介弟是李都督亲兵，战事若不成为，李都督必定会撤退，介弟无恙矣。”梁仲业急道。
一旁常玉见梁仲业孔殷之下说漏了嘴，赶紧挽救：“大郎，令师是说，都督撤不撤、城守不守得住与你无关，也不是你能帮得上忙的。”
常玉叹了口气，哈腰拍拍梁仲业的肩膀道：“放心吧，你我一定会死，少主他更死不了。天命在身，小小吐谷浑岂能伤了少主的性命？”
傍晚时分，梁仲业令人前来相唤，让李沐去常记酒坊。
目睹李沐背影远去，梁仲业急道：“大哥，就这么任由少主留下？”
李沐心中有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感受。
“诸位，本都督固然已经让人将军情八百里急报送于朝廷，同时向灵州、鄯州求援，但就算从比来的鄯州来援，起码也得5、六天。”李大亮紧蹩着一双浓眉，扫视着上面的众将。可他目光所及之处，将领们都一脸沮丧，无一人有战役的信心。
而李大亮身后站着两名亲兵，此中一名竟是李沂。
很久，站在右边的折冲都尉冲李大亮一抱拳：“都督，昨日守城我军杀敌近千人，而仅折损百余人，可本日吐谷浑制作土台，居高临下向城墙上射箭，城墙上本就狭小，躲藏不及方才战损八百余人，故末将觉得令人用沙袋加固增高城墙，可窜改优势。”
常玉安静地望向门外，悠悠地说：“可还记得少主出世时的异象，如果那就是天命，少主就必然会化险为夷。”
“现在战事告急，照本日的景象看来，最多只能对峙两天。不知诸位可有守城良策？”李大亮心中恼火众将的精力状况，但此时鼓励还来不及呢，岂会去开口指责？
李沐进了酒坊，酒坊内除了常玉和梁仲业二人在那喝酒吃肉，再无别人，乃至连伴计都不见了，或许也逃命了吧？只是不解常玉、梁仲业为何不走。
看来李大亮确切善待李沂，这是在培养李沂，象这类参议军机，能站在边上听听，对今后为将领兵有莫大的好处。
说完，李沐不给他们再劝的机遇，离席而去。
天气已经垂垂黑了，昔日车水马龙、熙熙攘攘的姑臧城，现在已经看不见几盏油灯了。
李沐闻听到城内已经在征召壮丁，晓得已经到了最后时候。
耳听上面传来杨氏撕心裂肺地哭声，“沐儿，你别走……要活着……。”
可李大亮是一州都督，本就担着守土保民的职责，如果弃城而逃，就算不死，也会被朝廷撤职查办，最首要的是，他平生的兵马生涯立下的赫赫威名也将如昨日黄花，随风而去。
常玉闻言低头思考了些许时候，摇点头道：“奉告出身与事无补，反而徒乱了少主心机，不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