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光心下狠狠一沉,紧紧抓住了萧宝宝的手:“主子,不能就这么让她走,这么好的机遇不能糟蹋。”
就连当初被谢家退亲又遭受灭口的时候,他也只是哀思,可现在狰狞的恨意仿佛要凝成本色一样,活像头凶兽。
殷稷此时才蹲了下来,声音柔嫩降落,仿佛伉俪间在低语,可说的话却惊得人寒毛直竖——
萧宝宝只当她是被殷稷吓到了,很有些看不过眼:“我闲着无聊出来逛逛,瞧见她鬼鬼祟祟的,就把她拿下了……稷哥哥,我们立了功,你如何还凶我们?”
殷稷却又没走,目光仍旧沉甸甸地压在她肩头:“你如何会晓得明天有人逃宫?”
宫人分海般让出了一条路,由着他走到了跪着的人跟前,蔡添喜想去摘那人的兜帽,毕竟这般遮讳饰掩面圣,非常不敬。
禁军赶紧大声应对,上前就要拖着那人走。
蔡添喜也没想到谢蕴这么想不开,声音里尽是唏嘘,又忍不住替她找补:“昭阳殿那边来人传话,说是谢蕴女人被堵在宫门口了……也许这中间有甚么曲解。”
如同他所猜想的,等他们到宫门的时候,这里已经乌压压一片人了,宫人提着的灯笼将宫门处照的明显白白。
萧宝宝被说动了,赶紧上前拦住了殷稷:“稷哥哥,打从我进宫你就奉告我要守端方,如何现在她犯了错,你反而不按宫规措置了?”
可殷稷一摆手拦住了他,蔡添喜不明以是,却非常见机的退了下去。
殷稷瞳孔一缩,吼怒出声:“站住!”
当初就不该留下谢家人的命,朕就该让你在这世上,除了朕,再没有任何人值得惦记!
殷稷懵了一下,仿佛没听清楚似的看了过来:“你说甚么?”
沉光趁机开口:“按宫规,这些逃奴是要杀头的。”
殷稷也没在乎她,自顾自抬脚。
萧宝宝不依不饶:“我不归去,我一走你就会放了谢蕴的,你明天必须当着我的面措置了她。”
沉光浑身一抖,仓猝跪地:“奴婢不敢,奴婢只是想起了宫规……”
跪着的人一抖,缩成一团不敢说话。
后患无穷!
“是不是你家里人都死绝了,你才气循分?”
话音落下,他声音突然狠厉:“把她带归去!”
殷稷阴沉沉地笑起来,朕明显都承诺了等你二十五岁会放你出宫,你却连这几年都等不及……朕还是对你太好了。
她说着就要去扯那人的大氅,手腕却被殷稷一把抓住,他声色俱厉:“闹够了没有?!”
蔡添喜忍不住感喟,偷偷觑了殷稷一眼,他神采阴鸷的瘆人,饶是他这大半辈子服侍了两位帝王,也还是被唬的没敢吭声。
她说着说着,声音就低了下去,是被殷稷的神采吓到了,她打小就在殷稷跟前长大,还是头一回见他暴露这般骇人的神情来。
萧宝宝悄悄吞了下口水,没敢再开口。
沉光一时哑然,眼神游移不定,故意编个来由敷衍畴昔,却不晓得为甚么生出来一股预感,总感觉她一开口就会遭殃。
蔡添喜内心一凛,赶紧回声,一边仓促追逐殷稷,一边言简意赅的叮咛小寺人,让他们从速去各宫门传话,该封闭的处所都封闭起来。
对方被侍卫压着跪在地上,死死垂着头不肯抬起来,这幅躲闪的姿势,一看就晓得内心有鬼。
“滚蛋。”
你竟敢又背弃朕一次……好,很好。
以是此次,他会接收这个经验的。
可既然话都传到乾元宫来了,必定是有掌控的。
他考虑着小声开口:“这天都黑了,说不定是看错了人。”
“归去吧。”
殷稷眼睛渐渐眯了起来:“她犯了错,朕天然会依宫规措置,只是……谁奉告你她是谢蕴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