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之湄既然来了,就不能空走一趟,凭着甘氏跟宋望海两个请不到面子的嬷嬷来教端方,现在家里已经有了一名现成的司赞,何必舍近求远。
玉絮几个俱都转了头过来看她,石桂这才清清喉咙:“叫,黄鼠狼给鸡拜年,好没安美意。”她这么一句,叶文心那里听过,笑倒在罗汉榻上,笑完了又扔了帕子畴昔:“呸!你这个丫头,倒连我也编排起来了。”
春燕半含半露,说得这句,就让汪姨娘松了一口气,跟姚姨娘两个,进门这很多年就只得一个女儿,除开替女儿筹算也没旁的,恨不得给叶氏磕个头,念了不知几声佛,归去就替女儿盘点起嫁奁来。
叶文心只得笑一笑:“家里请了嬷嬷来,我这些日子总不得闲呢。”宋之湄来就是为着看一看这位宫里头的嬷嬷,裴姑姑深居简出,能呆在屋里做活计,就毫不往人前来,她坐了好一会儿,也没见着裴姑姑。
过了冬至,金陵城里的雪就未曾停过,落得石阶上头湿漉漉的,就没一块干的处所,旁的院落里头树枝都光秃秃的,独叶文心这儿满院都是竹子,越是落雪,越是绿得苍劲,黄篱儿一围,远远看着都是一付故乡雪景图。
她跟叶氏张不开口,便让女儿跟两个mm说话,如果连两个庶出女儿都跟着学了,宋之湄天然也能跟着一道。
余容泽芝两个跟亲生母亲并不靠近,可也老是血脉相连的,叶氏这些年来虽没待她们亲热过,却也未曾磨搓过她们,到了年纪还筹措着出去寒暄,这个嫡母也已经当得挑不出错来了。
寄去扬州的信,倒是回了一封来,可派去的人去说底子就没能见着沈氏,只见了见素姑,说她日日在沈氏床前侍疾,人瘦得都脱了形。
春燕返来面上有些欠都雅,还当这两个如何忽的就跳起来,原是甘氏那儿透了意义,母女连心,倒也怨不到这两位身上。
“她不挑了然说,女人也不会递梯子给她,也不必找了嬷嬷来。”石桂端了五彩泥金梅花攒盒往里送,宋之湄公然还没说出来,她跟甘氏一个模样,都不肯明说,非要等人奉上门来。
宋之湄头一返来的时候里头花色最多三样,除了一样显眼,旁的还都是暗纹,叶文心还说甚个通体之淡置一艳色点晴的话了又说,那会儿她便不屑,现在看着更成了笑话。
连猫儿睡的褥子都换成了柿子红,堂中原挂着的那一幅雪中柿子图,满成了花开繁华,宋之湄见了心头暗哂,原当是个狷介的,见着金陵繁华,也不过如此,轻笑着说了一声:“表妹这屋子,老太太必定喜好的。”
传闻家里来了位宫里头的嬷嬷,两个姨娘也跟着心机活动起来,想求着叶氏让余容泽芝也跟着听听训导,见天儿往叶氏跟前存候,又是做点心又做里衣,晓得叶氏不会穿,可这姿势却得摆出来。
既然宋老太太叶氏这里的路走不通了,干脆就让宋之湄自家过来,叶文心才是主家,她开了口说要人作伴,便是宋老太太也不说好甚么。
她说这些,丫头们都接不上口,只石桂笑了:“雅的女人说了,我却有一句俗话,倒是能比。”
甘氏这一贯身子不好,金雀没能帮衬上不说,宋望海口里应着,却就是不肯替女儿报了免选,甘氏急得嘴上出泡,发了好大一个燎泡,拿粉盖都盖不住,一向吃着清火的药。
梨花桌上铺了群仙拜寿桌围,上头是赤金攒花杯,本来满目睹不着一点金色的,这会儿连毯子都勾金织银带着暗八仙纹样。
如许日子很该闭门谢客,绿蚁新焙酒,红泥小火炉,叶文心还真烫了酒来吃,梨花湛白武林春醉,一口桃花酒下去,面上都泛着春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