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文心却笑:“我吃着倒好,手脚夜里也不那么凉了,还很多谢你娘才是,依着我看,到了穗州,你也不必焦急分开过,我们现在也不分甚么主仆,先安身再说。”
要开枝散叶,又要保养身材,她躺在床上都在煎心,因着吃得好,孩子生下来白白胖胖的,费了她很多力量,就是为着孩子太大,生下来还吃了止血的药,为着她吃足了苦头,可却如何就不是个儿子呢。
贤人喜好女孩儿,这又是太子的嫡女,她的洗三办的非常昌大,贤人端的当作丧事在办,请了三品以上的,另有勋朱紫家一同进宫道贺,场面非常热烈,太子久病初愈,撑着出来坐了会子,还抱了抱本身的女儿。
随船去的也有几个丰腴的宫人,可去了就没半点声气,她却分歧,就在婆母眼皮子底下,这个孩子还是寄了厚望的,哪晓得不如情意,此时分歧,孩子满月也该挑人了。
气候越来越冷,院里头的石榴树落尽了最后一片叶子,这两日天阴阴的,眼看着就要下雪,冬衣早早就做起来了,秋娘绿萼新来,石桂翻了两件袄子出来,让她们先穿戴,再裁布做新的。
太子妃同他几年伉俪,他眉头一动就晓得贰内心在想甚么,抱着女儿的手稳稳的,一动都不动,便是太子不动,皇后那边也要动,睿王娶的是她的外甥女,几年只要一个女儿,一是离得远伸不上手,二是到底是亲戚,那两个又是从小一道长大的,更不好给人。
哪晓得她们两个都不肯,秋娘还蹙了眉头:“那里用这些,便是手上不足钱,留着也有效的,一家子团聚了,比甚么不强些。”
石桂清算了几件衣裳,怕只能上门这一回了,带不走的全分给淡竹几个,想着隔日就去宋家,石菊却拦了她:“还是再等两日,太子妃生了位公主,明儿是洗三添盆,老太太也得进宫去呢。”
太医说脉像有力,嬷嬷们说肚圆腰细,一世人都盼着这胎是个儿子,太子妃怀胎这几个月,只敢吃酸的,不住求了送子观音,却没能如愿,躺在床上,拿锦被盖过脸儿,哭都不能哭出声来。
“女人待你如许好,我们也得好好待她。”倒比刘婆子还更操心些,推了石磨磨豆浆,里头搁红糖,喝得一屋子人身上都热乎乎的。
晓得女儿是心疼她,拉了石桂的手摩挲:“娘找着了你,找着了你弟弟,另有甚么不敷的,就是比这再苦十倍,也是甜的,我晓得你内心想着我,可真不必费这个钱。”
石桂拿着这脱籍文书,看着上头盖的大印,手上拿着户籍,长长吐出一口气来,秋娘虽不识字,也拿在手里摸了又摸,不敢沾上眼泪,把给沾花了,这薄薄一张纸,却有千斤重,收在那里都觉着不保险,珍而重之的收在荷包里,让石桂锁起来,如何也不能失落了。
石桂一阵心伤,她还记得秋娘本来也是很爱美的,那会儿她四五岁大,家里连着两年都是好年景,一家子赶集,俞婆子要吃要穿,儿子不顾,儿媳妇是更不能费钱的,何况石桂这么个野种赔钱货。
太子妃回宫解下了大衣裳,把女儿抱去给奶嬷嬷,叫了亲信嬷嬷让她传信归去,让家里挑两个年纪大点懂事好生养的人预备着。
偏是这个时候,睿王送了捷报进京,说是睿王妃又怀上了,已经有四个月了,贤人大喜,皇家子孙连绵是功德,趁着喜意赏了金银缎子,太子心头一凛,他眼看着就要满二十了,却连个儿子都还没有。
又等了两天,院子里做起冬至团来,外头下了第一场雪,纷扬扬细碎碎的,泥道半湿,雪却没积起来,石菊坐着车,带了老太太赏下的东西,另有就是石桂的脱籍文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