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故事把人物姓名隐去,可很多处所又都对得上,好轻易生了男孩,婆母便让姐姐领弟弟,家里日子颇得过了,还想攒钱买织机,那锣儿弦枪弹得急,只说蝗神到人家,把田间山林啃得光秃秃,地里不余半粒米。
石桂闻声说父女得见,看女儿大夏季冻红了手脸,隔得山长水远还记取给家人做衣,好轻易男人得着个跟着船下西洋的活的,这一笔赚了就能替女儿赎身,恰好故乡又发了大水。
秋娘闻声这一句,还怕触中女儿苦衷,反是石桂手掌出了一层汗,从速拉了绿萼,嘴上不住欣喜她:“既是叫团聚记,背面必得团聚的。”
几番作弄,又是小儿动手,倒引得听众哄堂,看阿谁恶婆婆被个孩子戏耍了,另有喝采的,铜锣儿响个不断,钱班主便又歇一歇,站起来躬身作揖。
石桂倒劝秋娘去歇着:“饭铺就是如许不好,别个过节我们忙,端阳节怕要今后挪着过了。”每天一匣子钱满扑扑的收回来,秋娘另有甚么不乐的,抚了她的头发:“又说糊话,我们不是还得买屋子么。”
围着听书的,俱都哄吵起来,十两银子买个痛快,如果瓦肆茶馆,再不能这么行事,可这儿是船埠,船要走了,还往那里去听,钱班主不料能有这很多赏钱,喝了一杯茶,重又拨响了三弦,接着提及下一篇来。
石桂情知问是问不出来的,也不想说这书里写的就是自家事,又怕秋娘听了去,只得问道:“团聚记但是真团聚了?吕先生如何会写这些。”
石桂回过神来,待此事了然之前,必得瞒住了秋娘,不能叫她晓得,谁知秋娘笑起来:“绿萼说是在船埠上听了一段书,我看她眼睛还红着,甚么样的书说得这么好?”
晓得后事如何,才气晓得这本《团聚记》是如何写出来的,总得有个述事人,里头一桩桩一件件都说的这么详确,有些连石桂本身都忘了,竟还能说出来,除了石头爹另有谁。
钱班主却笑着摇点头:“明儿请早,这段书再说上三天,也就没了。”下本还没写出来,只要上本,茶社瓦肆里却已经演起来,若不然钱班主也不能买了寄词人记下的词儿,到穗州来讲这本书了。
夜里绿萼沐浴,石桂说替她搓头发,一面打水一面感喟着奉告了她:“连白大娘的姓氏都是准的,那半斤红糖一篮子鸡蛋,俞……阿奶不知念叨了多少回呢。”说石桂不值得,又说秋娘不孝敬,也不晓得留点子红糖鸡蛋给她吃。
秋娘给她打扇子扇风,怕她坐在厨房里太热,递了酸梅汤给她喝,石桂接着喝了,又道:“不过是些妻离子散的事儿,听多了可不赚人眼泪,说到后母恶婆,这才触中她的苦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