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娘子点头,“并未。”说着稍顿,又正了容色抬高嗓子定定道,“说来你得好好感激七王殿下,你不在,他刚巧也不在。公主只问了几句肃王,并未发觉到你身上。”
孙芸袖扯了扯唇,众目睽睽之下不好回绝,只不着陈迹退后一步,抽回了被赵青山握着的手。侯爷的神采有顷刻的呆滞,是时又见大妇淡淡一笑,回身朝华珠招了招手,道,“华姐儿,来。”
晴空万里不见云彩,赵府兽头大门前,几个小子正焦灼而立。他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长街那头打望,终究,远处飒踏马蹄作响,抬眼看,见顶马在前,禁军保护在两侧,背面一辆华贵车舆缓缓驶来。
宣王的视野在她精美的妆容上细细流转,发明这丫头好好穿戴一番,美态并不比赵明珠弱多少。只她常日里老是过分直率跳脱,大喇喇地像个郎子,缺失了女儿的娇柔,本日拾掇规整一看,美得教人面前一亮。
仆妇小子们在厅前厅内侍立,赵青山笑容满面同诸位高朋谈天,听得门前丫环传话,说夫人同四娘子来了。世人举目去望,只见赵氏大妇同着盛装的四女人款款入内,珠光宝气极其素净。
“……”华珠的目光在七王身上打量一遭,又调转过来看七妹,猜疑兮兮地挤出一句话来:“这也忒巧了吧。明珠,你们两人方才是不是在一起啊?”
几人面上一喜,忙忙高呼道:“长公主至!长公主至!”
念真公主面上勾起笑容,忙忙请诸位免礼,她笑盈盈的,视野从赵氏几位娘子郎君面前顺次掠过,定定落在华珠身上,笑道,“四娘子真是出落得愈发水灵了。本日陛下命我为你的女宾,也是我们的缘分。”
萧穆着亲王服冠,华服之下少了几分闲云野鹤的云淡风轻,衬出常日里鲜见的雍容气度。他神态平和,清润的目光顺着赵四娘子高低打量一番,含笑道,“你不必多礼。你还未满师,按例仍当称本王博士。”
“……”七娘子娇弱的身板突然一僵,忙忙摆手道,“没有啊,我如何会和七殿下在一块儿呢。”
世人相视一眼,面上都是心照不宣的神采。承远侯很快从思考中回过神,他掖袖一比,朝公主毕恭毕敬说了个请,“恭迎长公主临驾,实在令舍间蓬荜生辉。”
一年多前七王大败丹梁,班师回朝,大受陛下嘉奖。现在十余月畴昔了,这位肃王在朝中的名誉与职位都愈发高,手中权势也如日中天,风头直逼太子萧桓。畴前太子从旁帮手国君摒挡政务,六部都由萧桓一人统管,现在半道上杀出一个七王萧衍,恐怕这大越的天,很快便要变了。
华珠怔了怔,昂首一看,只见面前摊着一只玉节子似的左手,掌心广大,上头鲜明卧着一枚通体乌黑的羊脂玉坠,在日光还是下华辉熠熠。她讷讷的没回过神,倒是承远侯在一旁笑了起来,催促道,“华姐儿,欢畅得说不出话了么?五殿下赐你大礼,还不快谢博士?”
明珠听了面色一僵,抽着嘴角挤出个干瘪的笑容,“呵呵,那还真是多谢他呢。”
方才那成心偶然地触碰,不知他是不是故意……揣测着,白净的脸颊模糊浮起几丝绯红来。华珠悄悄咬牙,甩了甩脑袋将莫名其妙的邪念抛诸一旁。
一行珠光宝气的朱紫徐行至兽头门前,华舆将将停稳。仆妇们早在门口的位置扑了猩红地衣,车舆帘子一挑,几个着宫装的嬷嬷上前搀扶,一名周身华贵的端庄美人款款下了车舆。华珠美眸微掀,只见那美人着真红大衫,梳百鸟朝凰髻,绛朱色的宫绦在风中悄悄摇摆,恰是此前几次的长公主萧念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