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滴晶莹的泪珠,缓缓从枪尖排泄,悄悄吊挂,凝而不落,好像枝头结出的一枚丰美果实。
螭低下头,半跪在囚牛的骸骨前,伸手久久摩挲着。斑斓的天人五衰浆滚落在他的手背上,渐渐滑过,再也没法腐蚀分毫。
天涯不时响起震耳欲聋的爆烈声。这些天,各重天已经完整接连,融会成曲折的奇特阵势。而这类曲折度还在缓慢减轻,形成大片陆地相互撞击、开裂,岩浆几次喷发,江海不时倒泻,虚空毫无征象地呈现大幅度的爆炸,随后向内陷落收缩。
月魂楞在当场,呆了半晌,如梦初醒般地惊呼:“螭,你堕泪了!你竟然会堕泪了!”
举手投足之间,力量浩大如天,百万将士的精、气、神仿佛与我浑然一体。
猪哥亮点点头,斩钉截铁隧道:“事关主上声望,此战决不能避。若能一举击溃天精,主上必能收摄天下民气,一统北境。”
我微微一笑:“这群只懂殛毙的野兽倒学会动脑筋了,明显是想获得无颜的传承,恰好还要扯上挽救百姓的大旗。”
“统统阿修罗岛的天精部族已经正式联盟,以天隐、天烈、天蜡、银河沙为首。三日前,天隐召回别的重天的各族天精,再加上****天收伏的一些保护者,号称百万雄师,兵发魔刹天,矛戈直指鲲鹏山。”
“诸君,枕戈达旦,誓死一战,让这百万天精成为本座登上顶峰的踏脚石吧。”我洒然一笑,挥手散退世人,单独走上了沙罗峰。
螭没有说话,一缕缕奥妙的气味透体而出,如同烟雾升腾,缠绕枪身,冰冷坚固的枪杆渐渐窜改,生出血肉般的暖和触感。
螭看了我好久,道:“迈出这一步,前面仿佛多出了很多条极新的路,但又不知该如何挑选。我会持续留在你身边,直到清楚,前面的路该如何走。”他捧起囚牛的尸骨,闭上眼睛,一蓬洁白的光芒倏然冒出掌心,骸骨在光芒中消逝。螭化作一束光,以难以设想的速率跃入了我的神识。
我负手立在流光溢彩的高高玉阶上,安好地望着风云变色、如火如荼的远空。
我答道:“因为这一步,支出了太大的代价。渐渐来,你会适应的,我们都会适应,这本来就是生射中的一部分。”
猄侯神采忧愁:“天精穷凶极恶,各具神通,一对一的话,除了吉利天的长老,其他将士绝非天精的敌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