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鸳稍稍垂下头,柔声道:“我想来看看你。”
方姐欢畅的应了一声,忙带着仆人下去了。
容止非大怒,心道我白白尽力了这么久,却只能当个二爸爸,还得是偷偷摸摸的趁着你妈妈不在,他神采丢脸的盯着小晚,狠狠一咬牙,好歹才忍下一口气,没有发作。
“你不是容氏第一谋臣吗?”
方姐赶快叫人扶着他上了楼,仆人想到晚卿早已睡下,本筹算将容止非搀去客房,方姐却拉着她们使了个眼色,指了指走廊的南边,仆人便明白过来,走到主卧前,悄悄推开门,谨慎翼翼的把他扶了出来。
氛围极干冷,呼吸间呵出的白雾只消一会儿,就渐渐化开了,护城河面上结了厚厚的一层冰,被可贵的暖阳一照,粼粼泛着光。
容止非从文件中抬起眼,可贵笑了一笑,他走到窗前看了看,内里还鄙人雪,细细碎碎的,间或打在窗子上,化成小小的水滴,“赵之臣甚么时候返来?”
她数着钟表的滴答声,一向数了几千下,脑筋里却越来越复苏。
房里的灯光俄然灭了下去,是小晚按熄了开关,她歪着头,睁大了眼睛,瞧着程鸳不放。
新春佳节期近,人的表情天然也敞亮起来,秘书瑞嘉沏好茶,在杯子上贴了个小小的福字,才端着走进容止非的办公室,她穿了一件红彤彤的裙子,笑嘻嘻的分外敬爱,“七少喝茶。”
他仿佛瘦了很多。
赵之臣昨晚送容止非返来时已经太晚了,干脆就住了下来。晚卿朝着不远处那人笑道:“你起这么早?”
程鸳蹲下来,平视着她,笑道:“我姓程。”
瑞嘉内心悄悄一笑,道:“那得看小晚蜜斯的表情了。”
赵之臣小声道:“那你承诺了我甚么?”
“您真是变了很多。”
她从柜子里取了新的被子,抱着走到沙发上,屋子里很暖,可她方才只着寝衣站了半天,也还是会感觉冷,她在厚厚的被子下蜷起家,渐渐闭上眼。
晚卿披了一件衣服下楼,厅里只要几个仆人在,没想到她这么早就起了,都有些惊奇,“少奶奶要吃早餐吗?恰好和赵先生一起。”
赵之臣额头都要冒了汗,只说:“他是你爸爸。”
小晚仰着脸问她:“你是谁?你叫甚么?”
小晚立即点头,笑嘻嘻的说:“感谢瑞瑞阿姨。”
容止非好久未曾回家,本日一露面,倒把大师吓了一跳,仆人们又是亮灯,又是煮解酒茶,热热烈闹的非常忙了一通。
偌大的办公室里,容止非正和赵之臣筹议公事,小晚蹲在地上研讨那两站落地琉璃灯,瑞嘉敲了拍门,他们才一齐看过来,容止非盯着她身后的人,不由皱起眉,“你如何来了?”
及至一月,恰是B城的寒冬时节,北风砭骨,扯过枯树残枝,扑在玻璃窗户上,只听呼呼作响。
方姐道:“少奶奶,您还是吃了饭再。。。”
赵之臣倒要被她的刺猬模样逗笑了,刚要开口,却闻声楼梯上传来脚步声,容止非踱步下来,已经穿戴整齐,不见涓滴宿醉的狼狈。
天空里的墨黑淡了,垂垂通透起来,深蓝,湖蓝,浅蓝,天终究蒙蒙亮了。
小晚咦了一声,指着她站起家,不由自主的朝她走过来。
又因新春将近,全部都会纷繁张灯结彩,大红的灯笼挂满了大街冷巷,经常可见舞龙舞狮的热烈。
赵之臣看了她一眼,低头笑了笑。
晚卿起家拿过热毛巾,给他擦了脸和手,又去解他的衣服,外套,领带,衬衫,他不堪其扰,皱着眉,不耐的挣动着,温热的毛巾顺着脖颈掠过,他软着胳膊推了两下,嘴里含混不清的喊道:“程鸳。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