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忠荐汝南周燮、南阳冯良学行深纯,隐居不仕,名重于世;帝以玄纁羔币聘之;燮宗族更劝之曰:“夫修德立行,所觉得国,君独何为守东冈之陂乎?”燮曰:“夫修道者度当时而动,动而不时,焉得亨乎!”与良皆自载至近县,称病而还。
夏,四月,乙丑,车驾入宫。
春,正月,班勇至楼兰,以鄯善归附,特加三绶,而龟兹王白英犹自疑未下。勇开以恩信,白英乃率姑墨、温宿,自缚诣勇,因发其兵步骑万馀人到车师前王庭,击走匈奴伊蠡王于伊和谷,收得前部五千馀人,因而前部始复开通。还,屯田柳中。
玄月,郡国五雨水。
冬,十月,上行幸长安;十一月,乙丑,还雒阳。
南单于檀死,弟拔立,为乌稽侯尸逐韑单于。时鲜卑数寇边,度辽将军耿夔与温禺犊王呼尤徽将新降者比年出塞击之,还使屯列冲要。耿夔征发烦剧,新降者皆痛恨,大人阿族等遂反,胁呼尤徽欲与俱去。呼尤徽曰:“我老矣,受汉家恩,宁死,不能相随!”众所杀之,有救者,得免。阿族等遂将其众亡去。中郎将马翼与胡骑追击,破之,斩获殆尽。
烧当羌豪麻奴死,弟犀苦立。
北匈奴连与车师犯境河西,议者欲复闭玉门、阳关以绝其患。敦煌太守张珰上书曰:“臣在京师,亦觉得西域宜弃,今亲践其地盘,乃知弃西域则河西不能自存。谨陈西域三策:北虏呼衍王常展转蒲类、秦海之间,独裁西域,共为寇钞。今以酒泉属国吏士二千馀人集昆仑塞,先击呼衍王,绝其底子,因发鄯善兵五千人胁车师后部,此上计也。若不能出兵,可置军司马,将士五百人,四郡供其犁牛、谷食,出据柳中,此入彀也。如又不能,则宜弃交河城,收鄯善等悉使入塞,此下计也。”朝廷下其议。陈忠上疏曰:“西域内附日久,戋戋东望扣关者数矣,此其不乐匈奴、慕汉之效也。今北虏已破车师,必将南攻鄯善,弃而不救,则诸国从矣。若然,则虏财贿益增,胆势益殖,威临南羌,与之交通,如此,河西四郡危矣。河西既危,不成不救,则百倍之役兴,不訾之费发矣。议者但念西域绝远,恤之烦费,不见孝武苦心勤奋之意也。方今敦煌孤危,远来垂危;复不帮助,内无以慰劳吏民,外无以威示百蛮,蹙国减土,非良计也。臣觉得敦煌宜置校尉,按旧增四郡屯兵,以西抚诸国。”帝纳之,因而复以班勇为西域长史,将兵五百人出屯柳中。
是岁,京师及诸郡国二十三地动,三十六大水、雨雹。
延光二年癸亥,公元一二三年春,正月,旄牛夷反,益州刺史张乔击破之。
六月,鲜卑寇玄菟。
冬,十月,辛未,太尉刘恺罢;甲戌,以司徒杨震为太尉,光禄勋东莱刘熹为司徒。大鸿胪耿宝自候震,荐中常侍李闰兄于震曰:“李常侍国度所重,欲令公辟其兄;宝唯传上意耳。”震曰:“如朝廷欲令三府辟召,故宜有尚书敕。”宝大恨而去。执金吾阎显亦荐所亲于震,震又不从。司空刘授闻之,即辟此二人;由是震益见怨。时诏遣使者大为王圣修第;中常侍樊丰及侍中周广、谢惲等更相扇动,倾摇朝廷。震上疏曰:“臣伏念方今灾害滋甚,百姓空虚,三边震扰,帑藏匮乏,殆非社稷安宁之时。圣旨为阿母鼓起第舍,合两为一,连里竟街,雕补葺饰,穷极巧伎,攻山采石,转相迫促,为费巨亿。周广、谢惲兄弟,与国无肺府枝叶之属,依倚近幸奸佞之人,与之分威共权,属托州郡,倾动大臣。宰司辟召,承望旨意,招来海内贪污之人,受其货赂,至有臧锢弃世之徒,复得显用;白黑混合,清浊同源,天下讙哗,为朝结讥。臣闻师言,上之所取,财尽则怨,力尽则叛,怨叛之人,不成复使,惟陛下度之!”上不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