竟陵王楙白帝遣兵袭何伦,不克;帝委罪于楙,楙逃窜,得免。
汉太后单氏卒,汉主聪尊母张氏为皇太后。单氏幼年美色,聪焌焉。太弟乿屡觉得言,单氏惭恚而死。乿宠由是渐衰,然以单氏故,尚未之废也。呼延后言于聪曰:“父死子继,古今常道。陛下承高祖之业,太弟何为者哉!陛下百年后,粲兄弟必无种矣。”聪曰:“然,吾当徐思之。”呼延氏曰:“事留变生,太弟见粲兄弟浸长,必有不安之志,万一有小人交构其间,一定不祸发于本日也。”聪心然之。乿舅光禄大夫单冲泣谓乿曰:“疏不间亲。主上成心于河内王矣,殿下何不避之!”乿曰:河瑞之末,主上自惟嫡庶之分,以大位让乿。乿以主上齿长,故相推奉。天下者,高祖之天下,兄终弟及,何为不成!粲兄弟既壮,犹本日也。且后辈之间,亲疏讵几,主上宁肯有此意乎!
汉主聪自以越次而立,忌其嫡兄恭;因恭寝,穴其壁间,刺而杀之。
庚辰,平原王干薨。
诏加张轨镇西将军、都督陇右诸军事。光禄大夫傅祗、太常挚虞遣轨书,告以京师饥匮。轨遣参军杜勋献马五百匹,毯布三万匹。
丁未,汉主聪大赦,改元嘉平。以帝为特进左光禄大夫,封平阿公,以侍中庾珉、王俊为光禄大夫。珉,敳之兄也。
苟晞表请迁都仓垣,使处置中郎刘会将船数十艘、宿卫五百人、谷千斛迎帝。帝将从之,公卿踌躇,摆布恋资财,遂不果行。既而洛阳饥困,人相食,百官逃亡者什八九。帝召公卿议,将行而卫从不备。帝抚手叹曰:“如何曾无车舆!”乃使傅祗出诣河阴,治舟楫,朝士数十人导从。帝步出西掖门,至铜驼街,为盗所掠,不得进而还。度支校尉东郡魏浚,帅流民数百家保河阴之硖石,时劫夺得谷麦,献之。帝觉得扬威将军、平阳太守,度支仍旧。
初,太傅越以南阳王模不能绥抚关中,表征为司空。将军淳于定说模使不就征,模从之;表遣世子保为平西中郎将,镇上邽,秦州刺史裴苞拒之。模使帐下都尉陈安攻苞,苞奔安宁,太守贾疋纳之。
是岁,宁州刺史王逊到官,表李钊为朱提太守。时宁州外逼于成,内有夷寇,城邑丘墟。逊恶衣菜食,调集离散,劳徕不倦,数年之间,州境复安。诛豪右不奉法者十馀家;以五苓夷昔为乱首,击灭之,表里震服。
成太傅骧攻谯登于涪城。罗尚子宇及参佐素恶登,不给其粮。益州刺史皮素怒,欲治其罪;十仲春,素至巴郡,罗宇等令人夜杀素,建平都尉暴重杀宇,巴郡乱。骧知登食尽援绝,攻涪愈急。士民皆熏鼠食之,饿死甚众,无一人离叛者。骧子寿先在登所,登乃归之。三府官属表巴东监军南阳韩松为益州刺史,治巴东。
东海孝献王越既与苟晞有隙,河南尹潘滔、尚书刘望等复从而谮之。晞怒,表求滔等首,扬言:“司马元超为宰相不平,使天下淆乱,苟道将岂能够不义使之!”乃移檄诸州,自称功伐,陈越罪行。帝亦恶越擅权,多违诏命;所留将士何伦等,抄掠公卿,逼辱公主;密赐晞手诏,使讨之。晞数与帝文书来往,越疑之,使游骑于成皋间伺之,果获晞使及圣旨。乃下檄罪行晞,以处置中郎杨瑁为兖州刺史,使与徐州刺史裴盾共讨晞。晞遣骑收潘滔,滔夜遁,得免;执尚书刘曾、侍中程延,斩之。越忧愤成疾,今后事付王衍;三月,丙子,薨于项,秘不发丧。众共推衍为元帅,衍不敢当;以让襄阳王范,范亦不受。范,玮之子也。因而衍等相与奉越丧还葬东海。何伦、李惲等闻越薨,奉裴妃及世子毗自洛阳东走,城中士民争随之。帝追贬越为县王,以苟晞为大将军、多数督,督青、徐、兖、豫、荆、扬六州诸军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