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门庆大笑道:“燕青兄弟忒也面嫩了!你便是明说攻开大名府,挽救卢员外,那又怎地?何必如此这般围魏救赵?”
直到西门庆敲了敲桌子,世人这才回魂。却听西门庆笑向蒋敬道:“蒋敬哥哥,青州还要救么?”
燕青心中冲动得怦怦直跳,深悔方才对西门庆出言不逊,当下伸手向桌上舆图一指:“小子鄙意,何不直捣大名府,管束梁中书?如此一来,青州城下官军群蛇无首,破之必矣!”
蒋敬下拜道:“敢不依哥哥教诲!”西门庆仓猝扶起。
西门庆点头道:“恰是!前些日在青州与呼家将群情敌情时,得知呼家将曾四下打粮,谁知附近那些州郡,天高天子远,官仓中的粮食都被狗官肥了自家,是以一无所获。现在青州城下多了六万官军,骡马无数,这些家伙用甚么喂他们?”
这时却有更多的头领们看出了门道,齐声道:“哈哈哈!这条粮道可不正打我们梁山泊前过?这不是把上好的美酒,送到我们鼻子底下来了么?”
杨志皱眉道:“若官军掳掠百姓,以资军食……”
说着,西门庆并起四张桌子,摊开一卷京东路舆图,指着图上山川隘路道:“众家兄弟请看。青州北面对海,东面东南面潍州、密州、莱州、登州亦是临海之地,南面有鲁山和沂州沂山包裹——这些意味着甚么?”
此言一出,众头领大喜,燕青大惊,异口同声地诘问道:“却不知哥哥此话怎讲?”诘问间一双双眼睛紧紧地盯住了西门庆,唯恐他又来一句“天机不成泄漏”。
蒋敬此时茅塞顿开,将额头一拍道:“怪不得四泉哥哥气定神闲,本来只消我们扼住了官军的这两条粮道,他们就是出了水的鱼儿,又能蹦跶到那里去?纵有六十万人马围青州,但青州城里颠末端两番补给,粮秣充沛,呼家将又是国之名将,攻而不敷,守则不足,只待官军无粮自乱,破之必矣!”
焦挺鲍旭也跟着见礼道:“小弟专等哥哥将令!”
西门庆心中早有定计,当下请有勇有谋的铁棒栾廷玉为前锋,小温侯吕方、赛仁贵郭盛为副将,燕青做乡导,带领两千人马逢山开路,遇水搭桥,先行而去。又请二龙山客将青面兽杨志伴随急前锋索超,领兵一千随后策应。
听燕青说得恓惶,西门庆蓦地间哈哈大笑,笑声中连连挥手道:“燕青兄弟何至于此?”
此言一出,世人皆愕。蒋敬道:“青州有雄师围城,大名府有卢员外望救目穿——怎可谓军情不紧不急?”这一语道尽世民气声,大师齐齐拥戴点头。
轰笑声中,西门庆伸手向舆图上一指:“朝廷枢密院派梁中书总领进剿人马的本意之一,就是由河北东路的滨州、棣州、德州、博州经过山东历州、淄州向青州城下供粮,如果是当家河北的梁中书挂帅,这河北路粮食的运送天然就勤谨些,官兵骡马们也就饿不着肚子了。”
环顾了世人一眼,西门庆道:“呼家将群众之名将,内有粮草,外有救兵,必能稳守青州!”
杨志听了喜上眉梢,击拳道:“若恁的,洒家还担忧个甚么?官甲士越多,垮得越快,青州城下六万人,现在看来,只不过土鸡瓦狗普通。”
说着,西门庆转头向燕青笑道:“燕青兄弟,这枝人马既然不必去救青州,那该往那边去?”
大师起家后,杨志道:“四泉兄弟何必在乎?军情告急时,必须果断勇毅,专断专行,若甚么都计算起来,也会误了大事。兄弟是知兵的人,如何这般胶柱鼓瑟?”
万幸西门庆这一回并没有卖关子,而是安闲道:“方才我一时情急之下,只顾传令出兵大名府,却没有指导众兄弟沉思熟虑。若不是蒋敬哥哥不甘随波逐流,出头提出本身的定见,西门庆此时已然在我们梁山军中埋下了跋扈专断的种子——这是我的疏失,这里向众兄弟赔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