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说税吏剥削小民,单讲梁中书回到衙门,就劈面来了抱着大号算盘的管家梁伟锁,请梁中书摒退摆布后,筹议着如何压榨河北官员。
梁中书狂喜之下,一掌拍在了城堞上,把一只养尊处优的手掌撞成了红酥手,手酥红,正痛得热泪盈眶之时,却听到贵显李成大喊小叫,顿时没好气地喝道:“岂有此理!甚么失心疯?梁山贼寇已退兵矣!”
而后两日,梁中书得探马详报,梁山雄师确切已经远飏而去了。梁中书不敢追击,只是派人沿途多布哨探,不然西门庆若俄然回师倒打一耙,倒是不成不防。又命令出榜安民,城门大开,渔樵商旅都得通行。
这一日梁伟锁唉声感喟着,在梁府外茶馆雅座里喝茶,俄然有一人出去,扑翻身在地纳头便拜,梁伟锁一怔之下仓猝站起,喝问道:“你是那个?竟然这般莽撞!”
四周兵士听了,心下都抱怨:“闻都监李都监在大人你眼里是身娇肉贵,莫非俺们就不是爹生娘养的?刀剑临头时,都是一条命,谁又比谁强多少?”
贵显李成听了,脸上泛红,二将不约而同,上前大声道:“小将鄙人,愿领一哨人马出城踹营,即使碰到了西门庆伏兵,虽死无怨!”
献上竹实诱彩凤,铸成金锁困蛟龙。却不知后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化。
来到城头借着晨光向下旁观,却见漳河河面上空空荡荡,一只粮船也无。船来船去,这本是平常气象,但遐想到岳丈大人围魏救赵,兵发梁山泊,梁中书的心头就是一动。
梁中书表情大悦,问那民伕道:“你这百姓本日立了大功,却哭怎的?”
城头上梁中书诸人看得清楚,都放了心。因而开了城门,放下吊桥,先命人骑快马四下里巡风,以防梁隐士马再来,又派人把那大哭的民伕架了回城。
这一日,梁中书一夙起来,就到南城楼上观敌瞭阵。
梁中书大悦,命摆布将之扶起,笑道:“真懦夫也!若你能探得明细返来,本官重重有赏!”
却见梁伟锁眉飞色舞隧道:“老爷您但是河北众官之首啊!前日被梁山贼寇围困,周边府县,竟然没有一个派救兵的!婶可忍叔不成忍!这‘罔顾上官,坐养贼势’的罪名,他们一个也逃不畴昔!是以小人计量着,将河北统统的府县按贫富分等,每府每县都要交赎罪钱多少,以充大名府‘公用’,若不如此,何故警戒先人?如此一来,大名府虽遭贼祸,河北全境也有几百万贯财水寻觅——请老爷决计恩准!”
梁中书仓猝劝止:“使不得!使不得!两位都监是我梁世杰的左膀右臂,安能以身犯险?此事再也休提!”
中间有一民伕,此时倒是心头活络起来。公开里思忖道:“俺们一干民壮,只恨梁山豪杰不能早日打进城来!虽想做内应,却被一干官兵盯得紧,没何如,只得先趴窝随顺着!本日何不顺水推舟,名正言顺地出城往梁山营里去?若西门庆头领还在,恰好暗中联络了,定下里应外合的日期,到时大师一齐发作,开门献城,将这城里一众赃官贪吏都拿尽了!”
梁中书用红酥手指着南门外梁山的营盘道:“你们细看,有雀鸟集于贼寇营幕之上而不惊,帐中必然空无一人——梁山草寇听得老巢被劫,不得不深夜遁去矣!”
一番嘀嘀哒哒的算盘珠子声响过,税吏负了四百多贯钱笑眯眯地去了。那民伕掂了掂手中劫后余生的余额宝,长叹一声道:“书院里先生念的那一句——自古未闻雨有费,现在只剩屁无捐——俺总算明白是啥意义了!”
自梁隐士马在大名府下扎了营盘,梁中书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,每天起早摸黑,呕心沥血,殚精竭智,安外攘内,这才勉强将大名府的局势保持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