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以梁中书暗中叩拜满天神佛,求爷爷告奶奶,只盼西门庆听到梁山被攻的急信后,出兵而去,不然拖得时候越长,民气越不安,戾气越重,发作出来时,表里交煎,大名府就此休矣!
梁中书晓得民气思变,以是这几日极力维稳。不过他倒也明白刚不成久,柔不成守的事理,是以一边是街上增兵,一边是分外放粮,刚柔并济,双管齐下,苦苦支撑局面。
说到这里时,李俊只叫一声苦,这恰是:
西门庆先问道:“阮氏三雄专职巡水路,何故代之李俊哥哥?莫非出了甚么变故?”
栾廷玉喝道:“且休鼓噪,听李俊兄弟分辩。”
补给船队从补给中转的水寨解缆,南下转西,兵临开德府后再转北,或走南乐水路,或走内黄水路,中转大名府城下。这一起半是运粮,半是震慑开德府官军,管束之不使其援救大名府。
大名府现在是士气低迷,民气涣散,西门庆如果豁出去两三千条性命攻城,只怕大名府的百姓就要呼应起来,表里齐变,即使梁中书有神仙手腕,也不能善厥后了。
想到这里,蔡京便借着酒兴,指导江山,激扬笔墨,批评人物,群情时势,到处暗中摸索关胜、郝思文二人。谁知一番言辞下来,蔡京大失所望,关胜、郝思文两个,说好听些是一派为国的赤胆忠心,说刺耳些就是愚笨到顶点的死脑筋,与蔡京属于冰炭分歧炉的那种,底子就没有挽救的需求!
酒菜中蔡京见郝思文亦是一表非俗,因而问起。郝思文答道:“小人姓郝,名思文,因出世时,母亲梦到二十八宿中井木犴星君来投胎,是以又有个外号唤做井木犴。小人自小习学十八般技艺,得与关将军义结金兰,本日他往疆场去,小人这才不避兵锋险阻,誓死跟随,一来成全兄弟之谊,二来报效国度,此丈夫当为也!”
蔡京听了大喜,点头道:“此围魏救赵之法,足见将军高超!”说着,叮咛设席与关胜等人拂尘洗尘。
几日前梁中书与西门庆城头对话,西门庆口若悬河,痛斥梁中书搜刮民脂民膏,并妄改河北盐政,惨毒害民。梁中书固然是两榜进士出身,能文善辩,到了此时却也是满面惭愧,讷口无言,只能在城头低了脑袋挨训,连带着大名府守军都象吃了搂头一棒,士气萎缩不举。
自古急兵多致败,向来轻敌少胜利。却不知后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化。
不一日,终究进了东京开封府,三人也顾不得鞍马劳累,径投太师府前上马。门吏从速通禀了,蔡京教唤进。宣赞引关胜、郝思文至于节堂之下,施礼拜见。蔡京谛视看时,那关胜端的一表人才,堂堂八尺五六身躯,细细三柳髭须,卧蚕眉入鬓,丹凤眼朝天,面如重枣,唇若涂朱,真如关羽关云长再世。
斟酒时,蔡京心头一动:“那西门庆是天星转世,以是未卜先知,能人所不能。要对于他,非一样的转世天星不能竞其功。这关胜是关圣先人,这郝思文是井木犴投生,或许西门庆便该就擒于他二人之手,亦未可知。”
关胜跟宣赞、郝思文在路上已经把当前战局阐发了一个透辟,恰是胸有成竹,此时昂然道:“回禀太师——巨寇西门庆鼠窃梁山,本癣疥之疾,现在更丧芥蒂狂,将兵马一分为三,于青州、大名府斥地疆场,真死光临头尚不自知也!小将愿领一枝人马,轻兵直取敌寇老巢梁山泊,青州、大名府下贼人闻得老巢有失,必定破胆溃围而走,重围自解。当时青州、大名府人马追袭于外,进剿梁隐士马策应于内,而贼寇千里回援,必蹶其大将军,我军以逸待劳,表里合围,正可一鼓破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