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太师已经老了,人老不以筋骨为能,能歇心一些儿,就歇心一些儿,歇下的就是挣下的。
要想打动圣心,先得揣摩上意。高俅不晓得官家是如何想的,他得先找官家的靠近人问清楚了,然后才好对症下药,以求一举胜利。
这道奏本在官家看来,就和守官仓的监守自盗太多,见对付不畴昔了,干脆把官仓一把火烧了是同一本性子。官家以明君自夸,最是个宽仁的。他想这些官儿固然欺君,但俗话说“千里仕进只为财”,他们提心吊胆,打洞扒灰,也不过是为了些微余粮罢了,实在也很不幸,本身怎忍究查呢?
他身边的无嗔和西门庆均沉默。西门庆固然感觉可惜,但也没有想着去捡返来,只是不由得暗叹:“宋朝的铁券,后代的宪章,在腐党恶政之下,皆成废料!”
未几时,闻焕章到来,悄悄推开书房门一看,便哈哈大笑道:“太尉何故少乐?”
闻焕章视而不见,只是拈着长须来回踱步,口中喃喃隧道:“梁山,梁山……”俄然间一鼓掌,大笑道:“大人,吾有计了!”
高俅道:“先生,此事必有蹊跷!可这蹊跷是甚么?我去寻杨戬时,那小妇养的却不睬我,还拿话把子涮我!”说到委曲处时,已是气鼓鼓的如同大蛤蟆一样。
高俅连碰钉子,不由得悲观沮丧,回到家中,坐在书房里长叹短叹,高衙内嘻皮笑容地上来存候,被他骂了出去。
梁山在高唐州安民放粮、招兵除奸已毕,终因而得胜班师的时候了,西门庆提调着小喽啰们把府库里未尽的浮财余粮都搬到徒骇河船上。这一次出军,固然恩赐给百姓很多,但高廉和他部下的虎狼之吏们都是刮地盘的妙手,十去七八后,留下来的战利品仍然令人咋舌,梁山算是发了笔横财。
天子不急,高俅急。死了的高廉是他的叔伯兄弟,他是地痞恶棍出身,最讲酒肉朋友的义气,如果不能为兄弟报仇雪耻,今后谁还进他高二的门下傍虎吃食?现在童贯领兵和西夏作战,不在朝中,难以借力,因而高俅就去走大寺人杨戬的门路。
闻焕章是高俅重金礼聘的幕客,其人很有策画,在京中交游广漠,言谈笑语,多为时人所重,是以高俅爱敬他,大多时候都是言听计从。本日一见高俅郁郁不乐,家下人等顿时就想到搬兵闻先生了。
安道全实在是用药如神,只数白天,柴进身上表里伤俱大有好转,能够扶杖而行了。
高俅又惊又喜:“公然是闻先生!却不知此计如何?”
一时候,高府里的奴婢噤若寒蝉,有机警的便道:“若要解老爷之忧,非闻先生不成!”因而大师从速差人去请闻焕章。
行刑者皆是梁山在高唐州招募的新兵,新兵须见血,恰好拿这些祸害百姓的禽兽来练手,同时兼报私家的血海深仇,恰是一举两得。在梁山老兵的指导下,一天斩杀下来,百余把大刀都砍缺了。款项豹子汤隆过后摇点头,看来这些大刀只能重新回炉了。
行军十余日,兵马回到梁山,晁盖亮全队驱逐。见了公孙胜、无嗔,晁盖大喜,再看到盗窟里又添了柴进、汤隆两个头领,不消说,自是摆筵作贺。
这一日,高唐州万人空巷,都来城外乱葬岗子上解冤吐气——本来明天梁山要处决高廉满门。不过和这些天来百姓控告的赃官贪吏比起来,高夫人殷氏和殷天锡的确就成了唱副角的烘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