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会客堂后,世人重新引见,梁隐士多,半往火线才与无嗔通名结束,讲礼坐定后,宋江忍不住心头热切,先向江南拱手道:“状元公何来?莫非朝廷成心招安吗?”
殷天锡那小厮得了姐夫的毬毛适时箭,真如毒龙出水,饿虎离山,带了一群帮闲蔑片,满城里乱闯,一眼就瞅中了柴皇城家的院子。殷天锡爱这里风水好,便派了个豪奴上门,勒令柴皇城举家迁走,不然就要他家都雅。
世人皆攘臂而起:“请哥哥将令,兵发高唐州!”
听得随无嗔上山的墨客竟然是大宋的状元,梁山上众豪杰均愣了一愣,不过对方远来是客,大师还是揖让进厅,未曾失了礼数。
一时候,厅中大乱。柴进门迎天下客,梁山上的这些豪杰,倒有一小半人受过他的恩德,俄然听到柴大官人有事,皆嗔目扬眉,欲以死报。林冲便拱手道:“大师快请说!”
林冲听了,家仇血恨直撞上心来,一时候怒发冲冠,目眦欲裂,将桌子猛一拍,骂道:“好奸贼!”
沧州柴家和龙潭寺一明一暗,互为奥援,柴进要南下赴东京上访告御状,便先派人来龙潭寺打前站。龙潭寺悟非大师闻信大惊,仓猝派徒儿们去沿路驱逐庇护,谁知无嗔等僧众一起北去,却说甚么也寻不到柴进一行人的踪迹。
江南凛然道:“江南出身豪门,只传闻乱天下者蔡京、高俅、童贯、杨戬四贼,未闻乱天下者有梁山之贼也!”
宋江喃喃道:“丹书铁券,乃天朝神物也!高廉小小一个知府,一定有这天大的胆量,敢违先帝之命吧?”
听到这里时,梁山世人听了皆怒不成遏,西门庆便问道:“这高廉是甚么来头?竟然敢如此枉法?!”
喝酒多时,江南不堪酒力,便辞席往客舍歇息。西门庆这时才问无嗔道:“师兄说本日有事前来,却不知产生了何事?”
晁盖大笑道:“好一个贼状元!这般利落!”说着叮咛摆酒,为无嗔大师和江南状元拂尘。听得“贼状元”这三字,世人都笑了起来,对这位状元公固然防备之心不减,但密切之意却增了三分。
本来柴进有个叔叔柴皇城,家住高唐州,仗着袭爵的清贵,家中置宅置地,过的是安适繁华生涯,深切简出,不象柴进那样奉侍来宾,也从不交友官府。历任官府都晓得他家是被赐过丹书铁券的,也不敢来招惹他。
柴进得闻叔叔家凶信,如雷轰顶,顿时带了家传的丹书铁券,往高唐州来。何谓丹书铁券?本来当年赵匡胤陈桥兵变,周恭帝柴宗训被迫“禅位”于他后,被赵匡胤贬往房州,那房州自隋唐伊始,就被当作囚禁皇族的天牢来用,柴宗训去了没多久,就死了。厥后宋仁宗感觉于心不安,因而赔偿柴家以后,封祟义公,给公田十顷,又发下了免死的凭据,柴家后辈如犯法,以此为凭,可予以赦免——这就是丹书铁券。
正在这时,有一人撞进门来,大呼道:“众位哥哥兄弟,大事不好!”这恰是:
听无嗔说完了,世人都把眼看晁盖。晁盖便问西门庆道:“四泉兄弟,此时该当如何?”
“奸贼”二字,当日柴皇城家也骂过的,倒是无用。柴皇城家只是不搬,那殷天锡便带了一帮喽啰,又调了一队营军,五百余人出动,如狼似虎,将柴皇城满门赶出,然后便强拆屋子。柴皇城见家传家业要毁于一旦,发了疯一样拦在拆迁喽啰面前,口口声声“要拆屋子,先拿我的命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