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伟锁便道:“现在光天化日之下,那玉麒麟卢俊义在大名府有家有业,便是非常本领,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对我家夫人倒霉。赶这个空儿,我先带你去夫人面前问个明白,由夫人作主,多派公人去辑拿凶徒!”
蔡氏把眉锋一挑:“有人主使?那么卢俊义凶心行刺之事,是你诬告了?”
李固呼出一口浓浓的酒气,凛然道:“我有口中言,欲传亲信事。梁大人切莫视小人所言为醉话,此事性命交关,要紧急紧!”
终究说到本日,卢俊义如何命李固前来结好蔡氏,李固恋奸情热之下如何灵机一动企图构陷卢俊义,翠云楼中李固如何危言耸听打动了梁伟锁,谁知事光临头,却瞒不过面前的蔡氏夫人去。诸般启事,尽都论述得一清二楚。
李固涩声道:“小人……小人……”一时候胸中惶恐焦心之下,心乱如麻,语不成句。
蔡氏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,悠然道:“李固,听你所言,卢家阿谁贾氏,竟然是个大义灭亲的女中丈夫了?”
蔡氏“哦”了一声,面上神采变幻,俄然嘲笑起来:“李固,你既然要出首,为何不先去官衙,却来寻我家鄙陋儿?”
蔡氏不耐烦地把桌子一拍,喝道:“你这话,直似放屁!有人想来行刺老娘,这是多大的事体?若不问个青红皂白,老娘怎能放心得下?休要罗嗦,只给老娘带人去!老娘面上立得人,拳上跑得马,是响铛铛的婆娘,不戴头巾的男人汉!行得正立得直,有甚么顾忌处?”
蔡氏笑道:“我的儿,你那里晓得?马拉车,猫辟鼠,狗照门,鸡下蛋,畜牲也是有效的!待李固替我赚来千万贯横财,当时――别有计算!”这恰是:
待发落已定,蔡氏却又将梁伟锁叫到面前,绷着脸叮咛他道:“李固此人,我另有效。鄙陋儿你点到为止,也就罢了,休要伤残了他的底子!”
梁伟锁一听,霍然立起,随即又缓缓坐下,寒着脸点头道:“李兄切不成危言耸听!”
李固仓猝叩首道:“夫人言重了,便叨教下。”
李固斩钉截铁隧道:“小人已经是王八吃秤砣,铁了心了!誓要跟那卢俊义抛清干系,便见了官,小人也是这般说!”
梁伟锁听李固说得情切,终究信了个实足,一时坐立不安,起家道:“李固,你可敢官前出首?”
当下叮咛道:“鄙陋儿,将那姓李的给我带出去!”
李固愣了一愣,方反应过来“鄙陋儿”就是梁伟锁梁管家梁大人,然后才恭声道:“夫人啊!现在这世道,有钱能使鬼推磨,卢俊义把衙门高低都喂熟了,我若上官府去告发他,那是自投罗,只怕转眼就会被杀人灭口。只要寻到夫人门下,这才是万无一失!”
李固叩首道:“恰是小人!”
蔡氏打了个呵欠道:“我承诺了他,不与他计算的。本夫人金口玉言,说了岂能不算?不过极刑可免,活罪难逃,且将他关到水牢里去,叫他长长记性!”
李固如雷轰顶,满身颤抖,爬在地下一时出声不得。
梁伟锁听李固说得有理,不由得信了三成,点头道:“本来如此!”
梁伟锁大喜,将李固横拉竖拽了出去,叫健仆将李固扔进府里的水牢最深处刻苦,方出自家被愚的一口恶气。
梁伟锁谏道:“夫人,这内宅重地,外男怎可擅入?如果以坏了夫人清誉……?”
李固抗声道:“梁大人,小人本是卢俊义家中都管,有甚么天打雷劈,亏负仆人处?何必平白无辜,独自来诬告于他?卢俊义固然号称大名府首富,但这些年来,内里看着风景,内里却早已经垂垂垮了下去,寅吃卯粮,已非一日。小人在他府上,来往帐目做得明白,如何不晓得其人的秘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