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氏听得津津有味,满面红光,真比听了一部大书还要镇静。说到关头处,蔡氏不时插话,于诸般细节处精益求精,几次搜求,务要李固说得尽善尽美。还好李固是读书人出身,肚中很有几两墨水,言语中龙虎皆能从骨里瞄出,听得蔡氏大是畅意。
至此时,李固终究把前戏铺垫足了火候,这才石破天惊道:“梁大人可知,留守夫人道命存亡,只在眼下?”
李固仓猝叩首道:“夫人言重了,便叨教下。”
蔡氏笑道:“我的儿,你那里晓得?马拉车,猫辟鼠,狗照门,鸡下蛋,畜牲也是有效的!待李固替我赚来千万贯横财,当时――别有计算!”这恰是:
李固趁热打铁道:“现在的卢府高低,已经是一个空架子,前日犒军,从他这里乐捐了五十万贯,几近掏空了卢俊义的家底儿!常言道狗急跳墙,卢俊义这厮也是被逼得狠了,他又是高来高去、陆地高涨的练武之人,心性夙来叵测,干脆便孤注一掷起来!”
梁伟锁常日多听贵显、李成盛赞卢俊义技艺,二将皆自愧不如,此时听李固说得重了,心下也慌起来,赶紧问道:“他怎的个孤注一掷法儿?”
李固从速道:“回夫人,贾氏聪明贤惠,和顺可亲,知书达礼,晓得大抵。卢俊义妄图对夫人倒霉,是多大的罪名?贾氏岂肯与此独夫同败?遂暗命小人,赍了一承担金珠,来求见夫人。一是出首,二是乞请夫人只罪卢俊义一人,饶了卢府其他人等的性命!”说着,将一个临来时卢俊义给他筹办的锦缎承担高高地举了起来。
梁伟锁听了再不敢言,出去将李固带出去。李固一步登天,趴在了地上,莫敢俯视。
李固象王八咬人一样,不松口地盯住了梁伟锁的眼睛正色道:“小人所言,句句是实!大名府中,有人一夕之间,失财五十万贯,以是心下不甘,就弄出各种明暗的手腕来,想要毛病朱紫道命……”
李固赞道:“梁大人临危稳定,公然是精干之材!”
李固斩钉截铁隧道:“小人已经是王八吃秤砣,铁了心了!誓要跟那卢俊义抛清干系,便见了官,小人也是这般说!”
耳中只听蔡氏嘲笑道:“你戋戋一个管家,能有多大的担负,竟然就当起你家主母的家来?贾氏常日里给了你甚么好处,能让你舍了仆人的拯救之恩,知遇之德,却跑来这里捐躯破命地出首?”
李固自斟自饮半日,这才转眼看着梁伟锁一笑:“梁大人,小的方才失态了!”
如花凤姐接过来,在蔡氏面前翻开看时,锦盒里刺眼熟花,都是可贵一见的好宝贝,即使蔡氏眼高,也有几件颇能惊心观看者。蔡氏赏玩半晌后,点了点头,如花凤姐将礼品收起。
梁伟锁听了,唯唯连声。如花却道:“夫人,李固是个背面无恩的小人,卢员外那般宠遇他,他本日却想着谋人家,占**,害性命,真人中畜类!夫人若信誉此等不忠之辈,只怕会有后患!”
李固此时再支撑不住,叩首如捣蒜:“夫人开恩,小人愿招!”
蔡氏倒是个凶暴的,得宠于梁中书的侍妾她都亲手打死过好几个,是切身经历过性命的大拿,以是当听到有人想来暗中对本身倒霉时,却不惶恐,只是嘲笑。
“这礼品却也不薄,买平常人一条性命,已经是充足的了!”蔡氏悠然道,“但我有一事不明,还请李管家有以教我。”
因而李固涕泪齐下,将卢俊义如何救了本身,本身如安在卢府中做到都管,卢俊义如何醉心技艺不好女色,贾氏如何闺闱孤单,本身如何趁虚而入……尽都说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