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此处,他俄然笑得很有深意,“这倒也不满是好事,眼下那帮言官们但是把锋芒全对准那玄方了,比当日对于你还狠恶。说不准,皇上此举就是为了转移他们对你的重视力。”
王玥用手指着我,只笑而不语,半晌才收了笑道,“我天然放心,我的女儿,你必然会当作本身女儿那般教诲的。”
纤云对四书五经的兴趣远远比不上对诗词书画多,容与也不勉强她,只是将经义做为根本,余下的时候便由着她的兴趣来,给她讲李青莲,杜工部,陶渊明的诗作,偶然也会带着她临写书法帖,教她一些根基的画技。
容与含笑摆首,这名字很好。纤云弄巧,飞星传恨……只是千百年了,人们孜孜不倦的祈求金风玉露一相逢,何如却老是被银汉迢迢所隔绝,天人尚且如此,何况人间痴后代。
“容与。”王玥上前握住他的手,好久不见,他亦有几分百感交集,竟不知接下去该说甚么。
容与笑着答好,从她脸上持续捕获着熟谙的神情,那感受多少有点奇妙,仿佛光阴倒流,却也不由让人生出光阴仓促,沧海桑田不过斯须的胡乱感概。他想,他真是有些老了。
她一愣,瞬时瞪圆了眼睛,仿佛感觉刚才这句问话说得颇合情意,便一个劲点头,眉花眼笑道,“是啊,先生刚才笑起来模样,真仿佛花开了那么都雅,我还从没见过您笑得那么……那么……我也说不上来,就仿佛爹爹见了娘亲时的模样。”
“这么说来,年纪也不算大,倒是希奇。”王玥一径点头,看得人更加心焦,容与只盼他快些说下去,半晌见他难堪地笑笑,“今岁上元节以后,礼国公向皇上荐了一个游方羽士,叫甚么玄方的,说是练得一手好丹药,有延年益寿滋补的奇效。皇大将此人召进宫去,以后便封赏了他一个上师的称呼,还在宫里给他辟了一处专门炼丹的处所,传闻非常宠任,每日都要召见此人,偶然候和他在西暖阁中叙话,一谈就是个把时候。你说,这不是奇哉怪也么,想不到皇上竟好此道……”
糊口总有让人意想不到的处所,这一年夏季,容与在南京迎来了另一名故交,王玥。
手臂一紧,王玥已抢上来扶住了他,神情非常不忍,连连点头,“这是何必,我志愿与你交好,也从不瞒旁人,满朝文武皆知此事,迟早会有人拿这个做筏子。我亦早知会有这一天……又如何能怪你呢。”
那日正在还砚斋闲坐,画着庭前芭蕉,耳听得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,却不似方玉那般法度轻巧。
容与想了想,说,“你能够找其他相同意义或者音近的字来代替,所幸徽字么,常日里用的并未几。”
一见女儿,王玥立即伸开双臂,小女人跑了几步扑到他怀中,格格娇笑道,“爹爹和我捉迷藏么?害我找了这半日,林叔叔家的园子还真大呢。”
“那如果碰到非说徽字不成的时候呢?”
容与不由莞尔,王玥指着他,对女儿柔声道,“这便是爹爹常跟你提起的林叔叔,快来拜见长辈罢。”
幸而王玥点了点头,只是眉头却略微一蹙,“万岁爷本年甚么年龄了?我记得他仿佛和你同年?”
笑容在一瞬固结,难辨悲喜。本来,光是念着他的名字就足以让民气中愉悦,笑容甜美。
打那今后,容与糊口里多了一个新的兴趣。每日辰时,王玥都会派家人将纤云送来读书,风雨无阻,雷打不动,那份对峙非常让人佩服。
扶起容与,他愈发正色道,“你且放宽解,我来南京一定是好事。如同皇上放你来此地一样,都是想要庇护我们。你就不要再为此自责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