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时候后,晚晴居。
“你如果想死,我不拦着你。我就问问你未央宫如何办,就这么放手不要了?我倒要看你忍不忍心。”陌上尘不满地看着她。
“不是不想和他共赴白头,誓同尘灰。但是陌,我将近死了啊!!!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方才说,她还能够……活多久?”
“你连喜服都已经穿上了啊。”
“就这些?”陌上尘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蹙了眉:“你不顾身材虚寒硬从未央宫来插手这场纳妾之礼,就是为了这个?你吐血晕倒了喊我来,却只是为了这个?”
细瞧去,却又说不上来是那边不一样。
慕容凝瞧着白月衣的如花笑靥,毕竟还是含笑着倾身接过了茶盏,笑容无懈可击。
姬无夜走了下来,拥着白月衣往卿暄堂的门前走去,这就算礼成了。
阿谁男人立在门槛之下,微微地仰着头。许是来的仓促,身上的一袭喜服尚将来得及褪下,殷红如血。不晓得他是来了多久,又听到了甚么,那张脸竟同慕容凝普通的惨无人色。陌上尘还来不及发问,姬无夜却已抢先开了口,嗓音颤抖的像是北风中的落叶:
她的爱情,本来短的如同一场花着花落。
“我就要死了啊……”
“至于你娶了她,夫君,我该不该怨呢?”慕容凝悄悄一笑,“若我说怨,岂不是显得我太刻薄。若我说不怨,你是不是又感觉我没有至心?”
可他的洞房花烛夜,她独守空闺。
“值得吗?”陌上尘的手一窒。
新人一袭粉红嫁衣,端端方正地给慕容凝奉上了一杯茶。
“如何了……”慕容凝将头埋进被子里,不让陌上尘看她的神采。嗡嗡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:“我只是累了。”
身侧的白月衣攀附上他的臂膀,无声地紧了紧与他叠握的双手。
“不然呢?”慕容凝淡淡地:“难不成我是来看他们耳鬓厮磨,郎情妾意的吗?”
白月衣俄然就感觉,慕容凝的笑容仿佛与方才不一样了。
“倘若她对无夜是至心的,他们能长悠长久地相爱下去,不也挺好的么。畴昔的那些恩恩仇怨,若再掀起来,又是一场场血雨腥风。”
陌上尘的激将法却没让慕容凝的情感起一丝波澜,她就像是一个行姑息木的人般对统统都落空了在乎。
从春光明丽到秋风凄冷,本来她悉心灌溉的花朵,连这一场春秋都熬不过。
慕容凝一睁眼便见得陌上尘鹄立在她的榻前,面色沉的可骇。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来,但慕容凝却晓得,他活力了。
“你有甚么想说的?”陌上尘抱臂,叹了一口气。
锦被中的人寂静了好久,而后低低地笑了起来:“是啊,现在的我,这般模样……本日,是他和另一个女人的洞房花烛夜,他们新婚燕尔,鹣鲽情浓。而我呢……而我呢!”
毕竟是,前尘旧事不成追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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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不爱……不是不恨……”
陌上尘还尝试着劝她:“你就这么不想活?”
她的手一贯巧,矫捷翩飞着为他妥当地将繁复的喜服一层层地穿好。一如那日琉璃灯下,她为他披甲系带,送他远行,牵肠挂肚。
“陌……”她两眼一黑,昏倒在了一片喜气洋洋的红色里。
天光拂晓。
许是太久的忍耐,亦或是强撑了病体,此时一念情动,慕容凝只感觉胸口的那口血便再也按捺不住地涌入了喉间,又急又厉地喷了出来。
“你若不好好保养你的身子,今后你怕是想看他们耳鬓厮磨,郎情妾意都看不到了。”陌上尘嘴上说着,却还是冷静地俯下身来,为她调着体内混乱的真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