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鸾夙接过药碗一饮而尽，面上并无半分痛苦，反而带着淡淡的笑意。她捏起一颗酸梅放入口中，才对江卿华佯作恭谨：“都是芸妃娘娘的功绩！民女不堪感激。”
鸾夙闻言不由一怔，无认识地看向江卿华，见她一脸茫然地摇了点头，这才笑了起来：“约莫是世人以讹传讹，慕王殿下日理万机，其侧妃亦出自高门，又岂会经常帮衬这酒楼？东方先生莫不是想钱想疯了？”
岑江带着影卫尾随厥后，听到“味津楼”三字时，不由赞叹主子聂沛涵的高超。他想起临解缆前主子说的话：“她还能去哪儿？不过就是味津楼罢了。去了也好，若能提早撞上，倒也放心了。”
鸾夙被这板子夹在肩上两月之久，现在甫一卸下，只觉分外轻松，表情也跟着愉悦起来，对江卿华道：“我要出去逛逛，小江儿可愿与我一道？”
鸾夙也不客气，携着江卿华走畴昔与人拼桌，回顾再看跟来的岑江，却不知去了那边，唯有几名脸生的侍卫侯在楼梯口处。鸾夙倒也不甚在乎，坐定以后对同桌的客人伸谢：“多谢尊驾。”
一老一少。少的看着年纪也不小，足有三十出头，眉清目秀，斯斯文文；而年纪大的约莫五六十岁，白发白胡，不怒自威，一双凤目虽染着沧桑陈迹，却能看出几分锋利与明灭。鸾夙只觉老者的一双凤目有些眼熟，心中俄然掠过甚么动机，但是这动机消逝得太快，她没有来得及抓住。
想起这句话，岑江不由叹了口气，比以往更打起了三分精力，拍马跟上鸾夙的车辇……
约莫是孕中多虑吧？鸾夙自嘲地摇了点头，再看面前这位老者。方才答话的，恰是此人。鸾夙畴前在闻香苑阅人无数，只一眼便看出这老者非富即贵。想来也是，味津楼乃是房州数一数二的酒楼，如果没有几个身价，谁又能来贪吃一顿呢？
这将落未落的眼泪，令鸾夙发觉本身对臣暄的思念之情又加深了几分。她抬起一双雾蒙蒙的眸子，看向东方低声道：“东方先生还未答复我的题目。”
“帝至烟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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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鸾夙一行到了味津楼，正值中午用饭的时候。这间号称“房州第一”的酒楼还是高朋满座，而那位半会平话半会算命的东方先生，也还是舌灿莲花地在台上说着段子。鸾夙原想寻个桌案坐下听上一段，可惜本日东方先生所说的段子已然到了序幕。冲着大堂里一众意犹未尽的喝采声，鸾夙便知本日这段子必然风趣至极。
可鸾夙晓得东方不是这个意义，他是聂沛涵的门客，所指的“面前人”，必然是房州的仆人、烟岚城的王。鸾夙看着规复如常的桌面，明显那七个大字已然消逝，她却感觉如此深切。
不知为何，鸾夙的眼中俄然储了泪。她想要哭，却又不知该为谁而哭，从何哭起。
东方毫不顾忌地看了鸾夙半晌，又掐指算了算，才用手指沾着杯中茶水在案上写下七个字：“不如怜取面前人。”
“不，是惠州。”岑江恭谨回道。
倘若聂沛涵猜得不假，他敬爱的父皇是要在聂沛瀛和本身之间，选出一名储君了。可在此枢纽上，本身不但失了周会波的差事，且还为了北宣太子的女人、一个风尘女子而擅自调兵，不成谓不是一桩冒险之举。再看老四聂沛瀛，不但平了吏部贪污的案子，据探子回报还在封邑上乐善好施，搞了几次开仓放粮之举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