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忧愁已经太迟了!”长公主用冷冰冰的、毫无豪情的腔调道,“本宫早就应当想到本日,早些就该让两房化解恩仇……只可惜,本宫畴前怨怼大房,又怨怼战郎本身违逆,不思改过,反而迁怒于戡郎受本宫垂怜……普通是晓得了本宫打死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外室,战郎眼里,本宫冷血无情、德行陋劣!有失天家之女的慈仁!戡郎却晓得心疼本宫、道他长大以后定然要护着本宫,不叫他父亲再让本宫悲伤……固然当时戡郎还小,但普通是本宫的亲生骨肉,两相对比,本宫岂能不更疼他一些?”
长公主闻言,公然嘲笑了一声,深深的看了他一眼,道:“甚么时候,连你也如许来对付本宫了?”
庞绥听着这话不大对劲,暗自心惊,道:“殿下?”
长公主摇了点头,“本宫就是对大房怨怼过分,乃至于九郎小时候挑衅大房时,没有加以禁止,现在再想化解已经迟了……这孽是本宫作下来的,本宫……”
“没有效的。”长公主沉着的道,“当年申骊歌之死,当然是忧愤而至,但是欧氏几次三番侵犯,这些把柄,申骊歌都握在了手里!只不过当时她心机都放在了奉迎戡郎上,没表情与大房计算罢了!你觉得她生前会不交给苏史那作为背工?九郎必然是把生母早逝的帐都算在了大房头上――你看他这些年来不遗余力的打压大房、当着本宫的面对大房到处挤兑!你觉得他只是在宣泄他对大房的怨怼?”
她是横了心,将话挑了然。
“昭节今儿个带着十娘进了宫,以这孩子对大房的敌意,和现在的局势,皇后怕是巴不得她进宫去的。”长公主支颐,淡淡的道,“但十娘先被打发还来了,可见皇后……这是要双管齐下了!”
可这话既然是长公主劈面问了出来,他倒是如何也不敢说让长公主舍弃了祈国公的话的,到底是长公主的亲生骨肉。
“不成!这小我不能动!”长公主闻言,目中暴露一抹痛色,却果断的摇了点头,“大凉当然不怕月氏……但是没有他,九郎今后安危难保!”她喃喃的道,“若不是如此,他这些年来东风化雨的撺掇着九郎到处针对大房,本宫那里能容他到现在?这苏史那不愧是月氏族之柱石!怪道先帝当年如何也不能放心他留在月氏族中……”
“如果有人当着你的面――说把你的子孙当作了仇敌,你筹算如何办?”纪阳长公主冷冷的看着她,“你真是好大的胆量!”
庞绥此次踌躇了一下,才道:“小世子妇……固然娇生惯养,却不乏判定!”
“小世子妇与小世子极其相悦。”庞绥略作思考,沉吟道,“方才那番话是出自至心。”
拿到外头,长公主淡然的看着那碟子云片糕,庞绥当着长公主的面,将那青瓷瓶开了,滴了两滴到糕点上。乌黑的云片糕顿时染上了一抹红色,但过了数息,那红色却垂垂淡去,重归于乌黑。
“殿下,要下官打发人,去雍城侯府叮咛一下小世子妇么?”庞绥从袖底抽出一支银针,插入糕点,立见整支银针变成了玄色!他却没有立即出去,而是沉吟着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