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拓拦了,道:“内里天寒地冻,你身子弱。我去看看岳父大人。”他行动快,出了门一会子便回转,轻声道,“灯是灭了,我听呼吸安稳,想是睡了。”
沈拓与施翎一同去衙门应差,何栖安闲家中渐渐归整物事,除却本身的嫁奁,沈拓又将身家尽数交与,少不得一一收整入册。累了半日,这才伸了个懒腰,去厨房取了浸水的绿豆,拿小花锄在院中刨了个坑,将绿豆置入坑中,复又用石板压好。夏季少鲜蔬,贩子能买到不过菘菜、银芽、韭黄几样,何栖偶尔本身也发银芽,又不吃力,吃的时候也便利。
见沈拓上门传话,笑道:“可算是有了动静,唬得我觉得鱼儿不咬钩。”又道,“看来我也要递一封拜帖,不知你家娘子介不介怀多待一个客人?”
施翎应了一声,风卷残云般填好了肚子。何秀才感喟:“这般怕要伤了脾胃。”
李货郎也问:“阿妹好好说这话,但是心中有甚么主张?”
“不急。”何秀才笑,“事缓则圆。年初年末也不差多时。”
沈拓将手上的腊肉交与何栖,点头道:“是要与明府说一声,我稍去便回。”
施翎点头:“一时也不知是哪个村户的,她又好长光阴没在贩子出没,全没眉目。我托了陈大哥,让那些乞儿互讨些动静。”又叹不能陪何秀才吃酒。
何栖将嘴角的一丝狡狯压了下去,道:“我只觉得和缓了才会开,大郎更是不懂,要不是有花苞,指不得他就将它当了蒜。”
季蔚琇怕冷,又嫌屋中气闷,披了毛氅,下了四周纸门,烤着火在那喝茶赏梅,惹来季长随一通抱怨。
李货郎面薄,道:“怕是不当,我算得何秀才家的甚么亲家?”倒是齐氏有几分意动。
沈计那里不解其意,扭动手,揖礼:“何阿公教我。”
何栖笑:“阿爹说得要远游不再回转似的。也留着寢卧坐具呢, 那边住着烦了, 便来这边歇歇。家中的先祖灵位也在这边,四时八节、月朔十五少不得来祭拜。”
小李氏这些光阴与那方山打得炽热,二人一个一时也不思嫁了,另一个心知娶不起这等妇人,见面又难分难舍,心肝啊肉的,因而互起了誓天长地久做对野鸳鸯。
沈拓这才作罢,摆布王三是个知分寸的。何栖道:“时近年末,怕一时寻不得好客。”
晚间何栖团了面粉,剁了肉馅,调了醮料,包了百来个饺子,煮、煎了两样。
沈拓笑:“我与内人恭候台端。”
小李氏一手掐了腰,笑:“阿兄虽无能这事却包办不了。细提及来也不过是亲戚家间的便利行事。”特长帕捏个块点心,托着喂给了齐氏怀里的小囡囡,“囡囡嫂嫂家有间铺面,现下都空置着,怕是找不到租客,这么废着,可惜得很。传闻早些也开过杂货铺,只那租户不诚恳,与亲家私有肮脏,成日拿扰得亲家公不得平静。唉……也是难堪了亲家读书的斯文人。哥哥嫂嫂不如租了来,一来本是家中的谋生二来也为亲家解忧,可不是一举两得的便宜事?”
施翎连塞了几个饺子,又举杯与何秀才敬酒赔罪,这才道:“去了乡间,一时错了脚头,倒真没有吃食到肚,饿得肠子都吃起它自个来。”
何秀才道:“我托他赁房一事,既有订交,不好失了礼节。”
一席话说得有模有样的,别说齐氏连李货郎也心动。齐氏又暗恼,心道:倒是好算盘,却拿我家的情面与她侄儿铺路。莫非那仨个是亲的,我肚子里生出的两个不是他们李家的?